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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拿回兵器,赎母

    蓝泽尔皱起眉头。

    沧雷枪品质极佳,她已经亲自使用过,自然清楚这杆兵器有多珍贵。

    枪身坚韧,雷力流转圆融,甚至还能随着持有者气力变化而产生细微回应。

    这样一杆枪,绝不是用金钱轻易能够买到的。

    她手指轻轻摩挲枪身,眼中闪过不舍。

    「我们救过你的命。」

    「蓝魄给了我药,我会还她。」

    西伦神色不变。

    「至於你拿走的蓝魂药剂,也算作车队带我离开荒野的报酬。我不计较其他,把枪还我。」

    蓝泽尔脸色有些难看。

    她还想开口,西伦的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

    轰!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山洞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

    蓝泽尔呼吸一滞,眼前似乎浮现出屍山血海。

    那不是依靠凶狠表情伪装出的气势,而是真正在无数次厮杀中沉淀下来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继续拒绝,西伦真的会动手。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诈唬任何人。

    蓝泽尔咬了咬牙,最终冷哼一声,将沧雷枪抛了过去。

    「还你!」

    西伦抬手接住。

    五指握上冰冷枪身的瞬间,熟悉的雷力立刻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眉心深处,蜕变後的雷鹰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鸣。

    无数关於枪术的记忆同时浮现。

    刺、挑、扫、崩。

    沧雷枪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枪尖绽出一缕纤细金芒。

    西伦手腕微转,长枪在狭窄山洞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枪尾精准点中地面,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枪身之内。

    「这才完整。」

    西伦微微颔首。

    蓝泽尔望着他手中的长枪,眼神复杂。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杆枪在自己手中至多是一件极品兵器,在西伦手里,却是与呼吸、气力乃至灵魂相连的身体延伸。

    西伦转头看向蓝魄。

    「收拾东西。」

    「我们去哪儿?」

    西伦提枪走向洞外。

    雨後的山林雾气升腾,远处天光正一点点刺破厚重云层。

    「去赎你的母亲。」

    三日後。

    一辆从镇上临时租来的老旧蒸汽车,沿着崎岖山路缓慢前进。

    车轮碾过泥泞,时不时陷进积水坑中。

    车头两侧的排气管喷吐着白雾,齿轮咬合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道路两侧尽是高耸入云的黑杉。

    越往大山深处走,阳光便越难穿透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腐烂树叶与劣质煤烟混合的味道。

    西伦坐在车厢外侧,沧雷枪横放在膝上。

    这三日里,他藉助三支极品治疗药剂的残余药力不断调息,体表伤势已经大致癒合。

    左肩只剩下一条淡红伤痕,经络也恢复了大半。

    唯独右臂中的黑气依旧顽固。

    那一缕黑气被重新逼回血锁附近,却像一根扎进血肉的毒刺,暂时无法彻底拔除。

    每当西伦尝试全力运转覆海功,它便会渗出冰冷恶意,扰乱气力。

    这意味着他还无法毫无顾忌地爆发全部手段。

    不过,对付一个只有三阶体魄圆满、气力尚未圆融的霍纳奇,已经足够了。

    蓝魄坐在车厢里,不时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随着周围景物越来越熟悉,她脸上的期待反而逐渐被紧张取代。

    手指一直紧攥着衣角,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十年了。

    她离开这里时只有十一岁。

    那时的白沙村临近海湾,房屋虽然简陋,日子也算不上富足,却总能听见渔船归来时的号子声。

    母亲会在屋檐下晒鱼,父亲则会趁着夜色修补渔网。

    如今,那些记忆都像隔着一层昏黄的旧玻璃。

    「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白沙村。」

    蓝魄轻声说道。

    驾车的蓝泽尔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操纵杆的手更紧了些。

    她脸上的伤疤绷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山路。

    「先去村里问清楚情况。」

    「霍纳奇未必在矿场。」她沉声道,「如果那名四阶统领也在,我们不能贸然动手。」

    西伦瞥了她一眼。

    「你怕了?」

    蓝泽尔冷冷道:「我是不想带着村里所有人送死。」

    「十年前我不怕,所以父亲死了,母亲被抓,村里十几个人被吊在码头上。勇气如果没有实力支撑,只是愚蠢。」

    这句话说得生硬,却不乏道理。

    西伦没有反驳。

    经历车队覆灭後,蓝泽尔虽然依旧对他谈不上亲近,态度却已经收敛了许多。

    至少她不再将自己的判断当作唯一正确的答案。

    蒸汽车艰难爬上山坡。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群山之间,一片灰白色村落出现在三人眼前。

    更远处则是被开凿得千疮百孔的矿山,黑色烟柱从半山腰几座蒸汽塔中升起,在天空聚成一层厚重阴云。

    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从矿山蜿蜒而下,直通海湾。

    轨道上,装满黑纹银砂的矿车被蒸汽绞索缓慢拖动。

    齿轮与锁链摩擦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像某头衰老巨兽沉重的喘息。

    蓝魄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唇微微颤抖。

    村子还在。

    可又像完全变了。

    曾经刷着白灰的屋墙如今布满裂痕,许多房顶只盖着破旧油布。

    道路两侧看不到玩耍的孩子,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老人坐在门槛上,眼神麻木地望着矿山。

    他们身上的衣物沾满银黑色粉尘,咳嗽时,胸腔会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蒸汽车驶入村口,很快引起了注意。

    几个持着老式火铳的男人从木棚中走出。他们并非海盗,只是被迫替村子看门的村民。

    其中一名跛脚老人盯着蓝泽尔看了很久,浑浊双眼猛然睁大。

    「你……你是泽尔?」

    蓝泽尔跳下车。

    她看着老人那张被岁月与矿尘侵蚀得近乎认不出的脸,喉咙仿佛被什麽堵住。

    「吉姆叔。」

    老人手里的火铳掉在地上。

    「真是你们!」

    他踉跄着走来,布满老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只重重拍了拍蓝泽尔肩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蓝魄也下了车。

    几名老人围拢过来,辨认出姐妹二人後,有人惊喜,有人却突然转身抹泪。

    消息很快传开。

    村中陆续有人走出屋子。

    蓝魄在人群里看见不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曾经与她一起赶海的同伴,有人断了一条腿,有人瞎了一只眼,也有人已经变成佝偻中年人。

    她挨个询问昔日村民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却大多相似。

    「老柯林前年死在水下,屍体都没捞上来。」

    「玛莎得了矿尘病,去年冬天没熬过去。」

    「小安迪?他十五岁就被赶下海挖矿,遇到暗流,没了。」

    「你们离开後的第三年,村里闹过一次疫病。海盗不肯给药,死了四十多人……」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石子落进蓝魄心底。

    她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十年时间,已经足够毁掉一代人。

    西伦站在人群外围,安静观察。

    村民身体普遍存在肺腑暗伤,少数人皮肤上还出现了银黑斑点,应当是常年接触黑纹银砂,又没有任何防护造成的污染。

    黑鲨海盗团根本没有将他们当作人。

    这些人只是会走路、会呼吸、死掉以後还能换上一批的挖矿工具。

    「我们的母亲呢?」

    蓝魄终於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跛脚老人脸上的喜色淡了些。

    「还活着。」

    蓝魄身体一晃,眼中瞬间涌出泪光。

    「她在哪儿?」

    「在东矿区的棚屋。」

    老人叹了口气,「她这半年咳血越来越厉害,已经下不了水了。霍纳奇不养闲人白吃东西,便让她和几个老人筛矿砂。每天只有一块黑面包……」

    蓝泽尔眼神变得森寒。

    「我去接她。」

    「等等!」

    跛脚老人慌忙抓住她。

    「霍纳奇前两天刚回来,石堡里还有不少海盗。你们千万别乱来!」

    他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压低声音。

    「上次你们来赎人以後,霍纳奇就让人盯着村口,他说你们一定还会回来,若是抓到你们,就……」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蓝泽尔却已经明白。

    她右手握住刀柄,指节哢哢作响。

    「吉姆叔,帮我带句话。」

    她一字一句道:「就说我回来了,要和霍纳奇谈判。」

    跛脚老人脸色大变。

    「泽尔,你不能去!」

    「不去,母亲永远出不来。」

    蓝泽尔说完,目光落在西伦身上。

    西伦神色平静,似乎只是来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正当老人还要劝说时,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十几名骑着矮脚异种马的海盗闯入村中。

    为首之人戴着一顶油腻皮帽,腰间挂着火枪与短刀。他身後几名海盗拖着皮鞭,马鞍旁还挂着装钱的铁箱。

    「都围在这里做什麽?」

    皮帽男人甩动马鞭,狠狠抽在路边木栏上。

    啪!

    木屑飞溅。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村民们像是形成了本能,低头後退,为海盗让开道路。

    皮帽男人骑马来到近前,目光扫过蓝泽尔姐妹,眼睛微微一亮。

    「哟,这不是逃出去的两只小耗子麽?」

    他翻身下马,脸上露出恶意笑容。

    「霍纳奇大人说得果然没错。你们舍不得那个老东西,迟早还会回来。」

    蓝魄脸色发白。

    蓝泽尔则向前一步,将妹妹挡在身後。

    「我要见霍纳奇。」

    「见大人?」

    皮帽男人上下打量蓝泽尔,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她身上扫过。

    「可以啊。」

    「不过按照矿上的规矩,逃奴回村,先抽三十鞭,再戴上锁链。至於你们两个,大人应该会很高兴亲自审问。」

    他身後的海盗哄笑起来。

    一名海盗翻开帐册,朝村民喝道:「这个月的财物呢?每家再多交两磅!矿上的产量少了,霍纳奇大人很不高兴!」

    跛脚老人忍不住道:「上周才收过一次,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没钱?」

    海盗一脚将老人踹倒。

    「那就拿人抵!东边棚屋不是还有几个能动的孩子麽?明天全送进矿洞!」

    蓝魄急忙上前扶住老人。

    皮帽男人抬起马鞭,朝她脸上抽去。

    「谁让你动的?」

    鞭影尚未落下,一道寒光已经掠过。

    皮帽男人只觉得视野忽然旋转。

    下一刻,他看见了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正握着鞭子站在原地。

    那似乎是他的身体。

    头颅落地,滚入泥水。

    蓝泽尔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

    哄笑声戛然而止。

    其余海盗惊恐拔枪。

    「你敢杀黑鲨的人!」

    「抓住她们!」

    蓝泽尔脚下一踏,身形已经冲入人群。

    她心中积压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刀光划过,最先拔枪的海盗手腕齐根断裂。

    蓝泽尔反手一肘撞碎他的喉骨,又夺过火枪,直接塞进另一名海盗口中。

    砰!

    血雾从後脑炸开。

    剩余海盗甚至来不及形成阵势,便被她接连斩杀。

    他们大多只是一阶、二阶非凡者,平日欺压毫无反抗能力的村民还行,面对三阶体魄圆满的蓝泽尔,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短短十几个呼吸,村口已经横七竖八躺满屍体。

    最後一名海盗跪在泥地里,吓得浑身发抖。

    蓝泽尔将染血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回去告诉霍纳奇。」

    「我来谈判。」

    海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骑上马,朝矿山方向逃去。

    村民们看着满地屍体,非但没有喜悦,反而露出恐惧。

    「完了……」

    「海盗会报复的。」

    「他们会杀光全村人!」

    跛脚老人挣紮起身,脸色惨白。

    蓝泽尔看着周围惊惶的人群,心中一沉。

    她忽然意识到,十年的残酷统治,早已抽走了这些人的反抗意志。

    即便杀死几个海盗,他们想到的也不是自由,而是即将到来的惩罚。

    西伦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

    他走到那名死去的皮帽男人身旁,蹲下检查片刻,从对方怀中取出一枚粗糙铁牌。

    铁牌背面刻着一条鲨鱼,正面则是矿区通行标记。

    「霍纳奇会见你们。」

    西伦站起身,擦掉手指上的血。

    「为什麽?」蓝魄问道。

    「因为他认为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西伦望向半山腰的黑色石堡。

    「那里有机关、毒药、蒸汽炮,还有他的手下。」

    「在他看来,你们主动进去,和将脖子放进绞索没有区别。」

    没过太久,矿山方向果然又有马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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