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瞪着面前步步逼近的保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你们想干什么？别碰我！”
保镖一言不发，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便要将他往前面拖拽。
老教授佝偻的身体拼命挣扎着：
“你们是黑社会吗？当着警察和媒体的面还敢做这种事？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
裴言冷冷地看向他，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先救人，其他的，等下去后再说。”
旁边就连警察也开口劝道：
“你就先道个歉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一条人命啊！”
“凭什么？！”
老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什么都没做！她诬陷我，反倒还要我向她低头道歉？
“们这些人还讲不讲一点道理了？难道这世道是谁弱谁有理、谁无理取闹谁就占理吗？！她选择要跳楼，那是她自己的事，我没有纵容她的义务！”
裴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姜姗姗也哭着道：
“言哥，你看到了吧，我根本就说不过他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是我的错，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也许我的确是胆小又懦弱，但我也只有这样的选择，能给自己一个公道了……”
裴言冷声开口：“抓住他！”
两名保镖瞬间死死拽住老教授，将他往前拖。
“快！向姜小姐道歉！”
老教授拼命挣扎着，却被按得死死的。
一名保镖忽地抬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他本就年纪大了，被这一踹，单膝便重重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一名年轻警察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身旁年长的同事一把拦住了。
那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
裴言这个人，他们惹不起。
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眼下确实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更加要紧。
天台下方，不少架着高倍镜的人和扛着摄像头的媒体都清晰地看清了这一幕。
“听说那是悦山科技的裴总？”
“真的吗？太帅了！姜小姐好像是他的未婚妻还是女朋友吧，总之这回那个坏老头子算是完蛋了！”
楼底下甚至还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大家因为裴言的出手而心潮澎湃，沸腾不已。
唯有老教授的脸，白得像一张薄纸，满头银发在风中被吹得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赶紧的，向姜小姐道歉！快说话啊！”
保镖被楼下的呼喊声鼓舞着，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惩恶扬善的快感，于是一手死死压着老教授的肩膀，抬脚又要朝他另一条腿的膝盖踹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挺身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住手！”
肖谣用力推开了那名保镖，苏宜也急忙跟上，两人一起挡在了老教授身前：
“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警察也没有定性，你们凭什么逼着人家道歉？！”
裴言在看到肖谣后，愣了一下。
他之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姜姗姗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肖谣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道她性格一直比较执拗，尤其在对待一些事情上十分较真。
从前两人之间就常因肖谣非要坚持自己所谓的原则而吵架。
此刻裴言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但还是皱着眉头道：
“这上面不安全，肖谣，你先回去。”
肖谣没有动。
姜姗姗情绪又激动起来：
“肖谣，我们好歹也认识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总算朋友了！可现在你非但不帮我，还反过来去帮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裴言的面色也变得难看了：
“肖谣，你先走，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
肖谣冷笑出声。
冷风刮过，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可怕。
不管她做什么事，只要不顺着他、不顺着他的意思，就是在“闹”。
她现在对这个字几乎是本能的、生理性的感到厌恶！
“裴言，该我对你说，你不要在这里闹了！你有什么资格强迫人家道歉？！”
裴言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难道搞不清楚状况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姗姗平复情绪，至于别的都可以之后再说！”
只是一句道歉而已，只是一句话而已。
他当然知道姜姗姗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极有可能是误会了对方，但现在没有任何事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只要她安全之后，如果调查清楚只是误会，他完全可以再去弥补对方。
这在他看来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他不明白，肖谣为什么非要跳出来和他对着干。
肖谣心中也升起了火气：
“裴言，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低头认错，对方就一定会原谅你？但凡教授今天真的道歉了，那就是认下了这顶无妄之灾的帽子！你让他以后怎么生活，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
就在这时，姜姗姗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从边缘站了起来。
她整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衣摆被风吹得鼓鼓作响。
这一举动顿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几乎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姗姗！”裴言惊呼出声。
姜姗姗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伸出手指着肖谣，控诉道：
“肖谣！你都不了解他，却还要护着他！你就是看不惯我，所以非要和我对着干吧？”
“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言哥只是普通朋友，可你为什么非要因为自己的心胸狭隘、疑神疑鬼，一次又一次地迁怒我？”
“这段时间来你一直在闹，不过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赶走我而已！好，那现在，我如你所愿！这样，你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姜姗姗忽然情绪激动地转过身。
她的双腿因坐了太久而僵硬，又加上过度紧张肌肉发麻，原本只是想转身，却猛地重心不稳，整个人失控朝前扑了出去。
“啊——”
姜姗姗惊恐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