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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环城铁路

    “林公!”

    黄福一进门脸上便带着几分喜色。

    林川瞧了他一眼,笑道:“黄兄,今日这般高兴莫非工部又有什么好消息?”

    “还真叫林公说中了。”

    黄福笑道:“万达商会的船队从婆罗洲回来了!这一趟运回了大批铁矿、煤矿,整整一船队装得满满当当。”

    “听说唐达在婆罗洲已经开设了十二处矿场,雇佣人手日夜开采。”

    “如今矿场逐渐成了规模,船队一年能往返大明数趟,往后运回的矿石只会越来越多。”

    林川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唐达这家伙办事果然稳妥。

    这些年随着大明工商业不断发展,铁矿、煤矿的需求也是水涨船高。

    尤其是蒸汽机逐渐投入使用之后,煤炭消耗更是与日俱增。

    炼铁要煤,烧锅炉要煤,工坊生产也离不开煤。

    这玩意儿搁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可在眼下的大明却是实打实的工业命脉。

    没了煤,蒸汽机就是一堆铁疙瘩。

    没了铁,工部那些新式军械、机械,也都得跟着歇菜。

    婆罗洲矿产丰富,正好可以为大明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

    十二处矿场若是经营得当,往后每年的收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川叮嘱道:“唐达办事向来用心,朝廷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工部与万达商会先前议定的分利比例照旧执行,不得随意克扣。”

    “人家千里迢迢往返海外,开矿雇工造船哪一样不花银子?总不能辛辛苦苦跑上一遭,最后连几个铜钱都挣不着。”

    “若是如此,往后谁还肯替朝廷办事?”

    黄福连连点头:“林公放心,此事工部自有分寸,不过今日下官前来还有另一桩事想与林公商议。”

    林川端起茶盏:“说吧。”

    黄福认真道:“工部打算在京城修一条从正阳门至金川门的环城铁路,连接城外几处要道供车马货物转运之用,以分担城内道路的压力。”

    林川听后倒是来了兴致。

    南京环城铁路,不得不说老黄这位工部尚书脑子确实活泛。

    这些年随着蒸汽机技术不断进步,工部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从前还只琢磨着改良军械、打造机械,如今竟然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利用铁路改善城市交通了。

    这倒是件好事。

    如今南京城人口早已超过百万,而且每年还在增加。

    这么多人聚在一座城里,吃喝拉撒都得占地方。

    再加上商贸繁盛,各地货物源源不断运入京城,城中街道早就不堪重负。

    尤其是那些运输大宗货物的车马,一旦堵在路上,后面的行人也得跟着遭殃。

    偏偏这年月的道路,又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通疏导。

    前面一辆马车陷了泥坑,后面几百人都得干瞪眼。

    若碰上脾气暴躁的车夫,双方吵起来,再引来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原本只堵半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能堵上一整天。

    这要是搁在后世,妥妥的城市交通瘫痪。

    而黄福打算沿城墙外修铁路,恰好可以将一部分货运与人流转移出去。

    说白了,就是给南京修一条最早版本的环城高速。

    只不过后世高速公路上跑的是汽车,大明这条路上跑的却是蒸汽机车。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虽然眼下的蒸汽机,跑起来还得哼哧哼哧地喷着白烟,远不如后世的机械精密。

    可再怎么说也比几十匹马拉着大车满街乱跑强。

    等铁路真正修成,南京百姓也算能提前尝一口工业时代的滋味。

    “这是好事。”

    林川点头道:“若能建成,确实可以缓解京城道路拥堵,既方便百姓也有利于商贸,工部可有什么难处?”

    黄福叹气道:“我去户部要银子,夏原吉不给。”

    林川:“……”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回答,他一点都不意外。

    夏原吉身为国库钱袋子的守门人,平日里谁敢从他手里掏银子,那简直比从老虎嘴里拔牙还难。

    更何况朝廷如今又要筹备北征,一听要打瓦剌,还要西征帖木儿汗国,夏原吉怕是恨不得把户部大门焊死,谁也不准进去要钱。

    黄福这个时候跑去申请修铁路的银子,不被老夏拿扫帚赶出来就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林川忍着笑,道:“眼下陛下准备北征,户部正忙着筹措军费,老夏手头确实紧,你这时候找他要银子自然不肯松口。”

    黄福无奈道:“可这铁路若不早些动工,往后南京人烟愈盛修起来只会更加麻烦。”

    “况且工部已经有了初步章程,总不能因为缺银子便一直搁置。”

    林川微微颔首,这倒是实话。

    眼下修铁路虽然投入巨大,可从长远来看收益绝不会小。

    尤其是随着蒸汽机不断改良,铁路运输必然会成为大明未来的重要运输方式。

    若能率先在南京铺设一条环城铁路积累经验,往后再向全国推广自然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林川忽然有了主意:“这样吧,工部既然缺银子,不妨先向万达钱庄支借。”

    “婆罗洲那边的矿场如今已经逐渐成了规模,按照先前议定的分利章程,往后矿场每年都会给工部带来一笔收益。”

    “既然如此便先从万达钱庄借银修筑铁路,待日后矿业收益入账,再逐年偿还万达商会的欠款。”

    黄福听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法子好!

    工部虽然眼下没钱,可往后并非没有进项。

    婆罗洲的十二处矿场便是一条稳定的财路。

    只要铁矿、煤矿持续运回大明,工部便能按比例分得收益。

    用未来的收益先把眼下急需修筑的铁路建起来,倒也不失为一桩两全其美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不必再去户部看夏原吉的脸色。

    黄福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林川却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如今工部要办的事情越来越多,若凡事都得伸手向户部要钱,那往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修一条铁路得先写奏疏,户部核算一番说没钱,再等朝廷商议等银子拨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别提林川往后还打算在全国铺设铁路,那可不是南京城外几十里的小工程。

    一旦大规模兴建,耗费的钱粮将是天文数字。

    总不能每修一段路便跑去求夏原吉施舍吧?

    老夏本来就抠,再加上朱棣隔三岔五便要打仗,往后户部能有多少闲钱还真不好说。

    与其如此,倒不如给工部另寻一条稳定的财路。

    婆罗洲矿业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让工部按约定分取海外矿业收益,再将这部分银子用于铁路、机械等工程。

    如此一来,工部手里有钱办事便有底气,往后修铁路既能出钱又能出人,不必动不动便与户部扯皮。

    当然,该偿还万达商会的借款一文也不能少。

    做买卖嘛,讲究的就是信用,不能因为工部挂着朝廷的招牌便想着空手套白狼。

    真要把万达商会坑得血本无归,往后还有谁敢把银子借给朝廷?

    林川将其中利害简单与黄福说了一遍。

    黄福听得连连点头:“林公此策甚妙!如此工部便可尽早筹备铁路营建,不必再等户部拨银。”

    林川笑道:“不过,借银终究要还,铁路修筑的花费你可得仔细核算,莫要铺张浪费。”

    “明白。”

    黄福拱手,满脸喜色:“我这便回去与万达钱庄商议。”

    说罢,他又向林川道谢,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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