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鉴定一个人是否是精神病?
从常理上来看。
一般要看一个人的逻辑与思维常识。
举个例子,别人打你一巴掌,你会生气,也会疑惑,这是很明确,存在思维清晰的逻辑。
但。
难道精神病就是与之相反?
不,精神病的种类有许多,不负刑责的精神病更是多如牛毛。
刘富国是什麽情况下被鉴定成精神病的?
“根据对方所递交的话语来看,刘富国在第一次实施强奸之际。”
“他自称,精神混乱、意识断层、身体不受控制、当清醒之际,事情已经完全发生。”
徐德缓缓开口,脑子里将刘富国在成都所逃避刑事责任的话语说出。
意识昏迷,肉体不受控制。
只有这种,才会不受刑事责任。
你像是说什麽躁狂症,又或是其余什麽病症,这种虽属於精神病却依旧要承担完整刑事责任。与常人无异。
而案件的张大....
“你说,她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恍惚间,徐德突然开口说道。
接着,不等面前的人开口反问,徐德再次开口解释道:
“首先,人做出什麽事,脑子里都是有具体明确的目标。”
“比如你喝水,那就要买一瓶矿泉水,又或是找个杯子接水喝。”
“同理,哪怕是杀人时,落下的每一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契合内心所想的目标。”动作与心里所想一致。
张大若是抱着杀人的心动手。
那麽,她会下意识地将刀子往腹部、胸口、脖颈、面部捅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致死,完成内心的目标!
而她没有。
甚至还往四肢刺去!
这压根不可能杀得了人,甚至.最多也就将人搞成残废。
逻辑绝不通顺!
虽说徐德没看过监控,但通过警方口述,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动手时,张大的癫狂神态。
若是一个发狂的正常人,为了杀人,会往四肢刺去?
“除非.”
“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徐德眼神一凝,做出决断。
见此。
一侧的林月眼角一跳,刚想开口说些什麽,但却又说不出什麽话来。
无非是证明,张大也有精神病。
如果有的话.那案子近乎可以说是两级反转!
为什麽会这麽说?
首先。
先思考一下,精神病究竟有多bug。
某种意义上,这玩意...比未成年还厉害!
“首先。精神病这条法例,虽然它作案後有罪,但不负刑事责任,社会上多数人惧怕它。”“但在司法中。”
“精神病属於弱势群体,与老幼孕残一个等级。”
“他欺负你,不负刑责,你欺负他,就是欺负弱势群体,需要从严从重。”
林月陷入思索之中,脑子里先将精神病法例拆解。
很明显,哪怕这条法例放入游戏中,也会被人呼喊超标。
他能打你,你不能打他。
代入到眼下的案子之中。
刘富国主动欺负对方,大概率免责。
而张大主动找他. ..嗯,哪怕双方造成的伤害相同,但也要在原本正常审理成年人张大的基础上,再次加重!
但话又说回来了。
正如一个动漫角色曾说过,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在现实里也一样,成年人对未成年作案,那就要严判,从严从重。
但若是未成年对未成年,那基本无效。
所以。
两边都是精神病呢?
“精神病欺负精神病,算是欺负弱势群体吗?”
“如果是,那就要从严从重,但考虑到加害者也是特殊群体,又要谨慎宣判,一正一负,抵消了。”林月眉头微微一跳。
她的大脑开始在这绕口令一般的思维上思索。
从法律上,精神病并非完全的弱势群体,且,和未成年不同,需要在发病期才会去掉刑责。可只要能证明张大也有病,案件将会瞬间撕扯开一整块拉扯空间!
只是.....
她思索片刻,最後狐疑的开口道:
“不好说。”
“张大的精神意识并未断层。”
“刚才在会见室,我们也问过对方,还记不记得案发期间她做了什麽。”
“张大的回答是.记得。”
林月摇摇头。
“这个病..和常规的记忆断层,意识模糊不同,可以说个人意识很清楚。”
如果能精神对精神病,那自然是好的。
可问题也来了。
张大犯案时,她的意识是清晰的,是知晓自身在做什麽的,哪怕是现在,脑子里也记得现场发生的一切“不。”
徐德立马摇头否定,他稍稍思索,出声将其驳回。
“精神病法例中,并非是看意识是否昏迷来进行刑责判定。”
“而是根据“是否能控制自身’!”
“所谓的意识消失,只是充当佐证,可以证明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罢了。”
换句话说。
假设,你想杀一个人。
你的思维想杀,你的精神想杀,你的意识也想杀。
而你的行为,也确实将对方杀害,且杀人的记忆留存、与杀人期间存在意识。
那麽。
从上述来看,你就是一个需要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人。
但实则不然..…
哪怕你本身就想杀了他,但杀人行为,是出於身体不受控制之际所将对方杀害,那麽..…从法律上。
依旧处於不负刑事责任!
“精神病不止一种,有些病症是作用在精神。。”
“比如癔症。”
“会令人陷入到思维的一角、进行极端的情绪化,而因这种情绪催动身体杀人. . .”徐德缓缓开口,说着,他顿了顿,旋即吐出几个字。
“依旧不负刑责。”
“与杀人期间完全没有意识,处相同档次!”
一侧的林月眼角一跳。
她站起身,围着徐德不断转悠,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
“干嘛?”徐德狐疑。
“没什麽,我就是好奇,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 .”
林月双手插着柳腰,看着对方,满脸都是感慨。
对方是律师,知道法律知识也就罢了。
但怎麽还了解精神病领域的知识!?
奇奇怪怪。
“因为我不是水货真君。”
徐德看着面前这女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月翻了个白眼,但她早已习惯,此时也没跟对方计较,只是稍稍思考,旋即道:
“那现在....”
“我们要申请对张大进行司法精神鉴定?”
精神病的鉴定,和dna的鉴定不同。
dna是纯客观,科学侧,无法修改的那种铁证。
精神病不一样。
这玩意就跟塔罗牌一样,你换个人来鉴定,嘴里给出的话近乎不一样!
所以,只能由司法机构进行鉴定,而自身委托所给出的任何鉴定答案,都没有任何用,哪怕是参考性也没有。
“第九通用综合医院,案发现场有监控吗?”
徐德忽的开口询问。
林月伸出手,摸着洁白的下巴,稍稍回忆,点点头。
“有。”
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短期内是看不到了。”
“目前案子处於公安的审查阶段,我们没有阅卷权。”
“只有等案子移交给检察院,才有权利进行观看证据。”
徐德点头,表示了解。
他们可以申请观看,但依照案子的敏感度,查案期申请. .. ….大概率会被打回。
但即便如此。
也够了。
“那就先等检察院公诉立案!”
徐德点点头,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至於眼下..
他陷入思索,良久过後,才道:
“整理一下刘富国的加害行为,试着往防卫刑事方面靠。”
理论上讲。
女性在面对被强奸时的暴力侵犯之际,是有无限自卫权的,哪怕是将对方杀了也不为过。
但这只是理论。
实际上,你得先构成“防卫’,才有自卫权。
张大率先持刀前往医院,也是率先动手,威胁对方生命的情况。
旋即,才遭受到对方侵犯类的威胁,之後给对方捅了17刀,理论上来讲...这很难构成防卫。除非将这起事件拆成两个阶段。
也就是,前半段张大威胁刘富国,刘富国反抗,解除案件威胁;後半段,刘富国威胁张大,张大反抗。如此,後半段便构成防卫性质,可持刀的行为. . ....
很难构得成自卫。
总之。
徐德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多做几手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好。”
二人点点头,接着便前往警方内部,继续调取档案。
光阴流传,朝阳夕落,这一刻。
所有人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2月21号。
警方结束了调查阶段,案件简单,清晰,证据充分确凿,张大也很配合警方。
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警方便将案件调查清晰。
当天,案子结束审查阶段,被移交给检察院。
2月23日。
四川ICD市级人民检察院。
就“第九通用综合医院’伤人案件,交由邓世杰进行负责承办。
案件分发。
几个检察官得到权限,被释放行动力,开始在各处进行调查。
3月1日。
一个好消息传来。
张二的病症微微有了些许好转,整体证明趋於稳定,生命安全得到保障。
目前只等昏迷三个月的对方清醒!
华西医院,主治医师针对其,制定一套完整、长期的复苏治疗计划。
消息传回绿森市。
绿森市的警察李响感到十分感慨。
他觉得,徐德还是改不了霸淩他人的习惯。
在绿森市霸淩法官、检察官、警察,去了梧桐市,杜维来了也得让他黑着脸下去。
到了成都....
改霸淩医生了!
先是被17刀紮成刺蝟的刘国富,再是身体分明稳定,但意识却依旧醒不来的张二. ..强如华西医院,此时也算是长见识了,几个专家教授凑一起,提出不少猜想,却找不到原因,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头发,变得愈发稀疏。
平等的霸淩每一个人!
直到..
3月8日。
一辆从海城通往成都的汽车,从高速公路上驶离,最终停在华西医院停车场。
车上下来几个人,对方边打电话边走上住院楼。
不多时,周宁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而同一时间. ..…
华西医院。
第一住院大楼,11楼。
“哧~!”
竹君新闻网,实习记者张苗苗将门关闭,她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唉。”
张苗苗瘫坐在椅子上,她感觉自己很累。
作为一个记者,本身就是有充足的时间应对突发事件进行采访报道,才能升职加薪。
但可惜。
她的亲属却患病,导致她一直在医院和工作岗位往返。
同期的同事都升职加薪了,就她自己,随即都可能被劝退. ..
“这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
“要是有时间,第九医院的那则新闻,我本该也能报道...”
张苗苗叹了口气。
但也没继续抱怨,她站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脸,就要转身往病房走去。
却不料 ..,
“吱~”
隔壁ICU病房,忽的走出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张苗苗本来并未在意,只是....
下一秒,传进她耳中的声音,令张苗苗忽的停住动作。
只听....
“刘富国这起案子就交给你了,他在第九通用综合医院被伤,他是精神病,你可以.... .”“周律师,我想了解一下有关对手.. . .”
听着耳旁稀碎的声音。
张苗苗微微一顿。
刘富国?精神病?
她脑海中,下意识想起一起被判无罪的强奸案件. ..……
恍惚间。
张苗苗顿住,她不动声色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充当一个路人甲。
刘国富所在的ICU,病房门口。
周宁和范贺走出病房,站在门口,周宁看着范贺,开口道:
“目前,委托人的身体状况就是这样。”
“整体身中17刀,今年内无法出庭,对你来说是个劣势。”
“但,刘国富是个精神病,在社会中处於弱势群体。”
范贺是海城来的律师,两人并非是同一家律所的人。
律所和律所之间,也是会建立互相合作的,而合作便是将一些自身因为《律师准则》承接不了的案子,转交给对方。
刘国富这案便是如此。
周宁已经接了辩护案,便无法接成都这起原告身份的案子,且律所内其余人也不能接。
於是。
范贺来了。
海城的精英律师!
“被告人是很明确知晓刘富国是个精神病的。”
“她还选择持刀伤害,那便是欺负弱势群体,你可以瞄准这点,将案件扯开一个突破口。”周宁开口道。
只是....
相比起案件信息。
范贺更在意另一件事。
“对方律师呢?”
“那个辩护律师是什麽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