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解的是,对手辩护律师是谁?”
范贺看着周宁,他脸上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眉头一挑,笑道:
“敢接这种辩护案. ...”
“啧,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范贺感到很惊奇。
他是海城律师,律所虽在海城不算顶尖,却也是精品大型律所了,律所常年与银行、科技公司、股市进行深度合作。
其规模与资源,远不是其余小地方的律所比得了的。
同理。
律所内,律师的个人能力,也是降维打击的级别!
但尽管如此..范贺看到这起案子,也是忍不住的咋舌。
此刻。
一米七八个头,一百六十斤,身材匀称,长发戴着眼镜,身穿西装温文儒雅的范贺. ..看着周宁,眼神中满是惊疑。
“凶手主动伤人、伤者被捅17刀、有明确矛盾. . ..”
“除了委托人没有事以外..这还有辩护余地!?”
“辩护律师是谁?”
周宁稍稍迟疑,思索後,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绿森市的律师。”
“绿森市?”
范贺一愣,大脑在记忆中不断思索,最终皱起眉来。
“绿森市是什麽地方?”
“青梧省的一个人口大市,嗯.整体司法情况较为野蛮!”
周宁说着,脸色一黑,直接开始夹杂着个人情绪开口怒喷。
“那,就是个十分野蛮无礼的地方!”
“辩护律师是一个“厚德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当然,级别不高,整个律所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人,只是个初创律所。”
“就这麽简单?”范贺诧异,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可是故意伤人的刑事辩护案啊!”
“尤其是,刘富国还是个精神病,属於弱势群体,进一步压缩了对方辩护角度。”
“没有金刚钻,他敢揽瓷器活!?”
容不得他不疑惑。
司法中,什麽案件最难?
金融?还是刑事原告案?
是刑事辩护!
没错。
同等级下,刑事辩护案,是所有案子之中最难的那一档!
辩护律师要针对的不仅是防御狂风暴雨般的轰炸,还要反击,同时说服法官。
此外。
公权力对抗、後果最重、程序严苛、舆论与办案压力,这些之中,也是辩护案件最为严重。可想而知,为什麽法援案件,多是一些被告人的案子了。
因为压根就没人愿意承接,委托人只能等保底!
可就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呢. .被告人故意伤人的案子,更是难上加难!
“至少,我得到的信息是这样的。”
周宁点头开口道。
“我查到的信息是。”
“他那个律所11月才开始申请,12月才注册成功。”
“至今为止,律所也不过发展了三个月左右,且律所内没有所谓的“金牌律师’。”
说着。
周宁脸上露出笑意..很纯粹的嘲讽笑容。
“小地方的金牌律师是个什麽水平..范律师应该能懂吧。”
范贺点点头,内心思索。
金牌律师都是律所的头牌,所谓的“金牌’并非官方所认可,没有标准,所以会导致律所与律所之间的金牌,虽同一个名称,但实力却天差地别。
这麽说吧。
海城的资深律师,都比小地方的金牌律师强,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绿森市这种地方听都没听过。”
“他又不是金牌律师,案子又对他十分不利. . .”
周宁随口说道。
“并不需要多担心什麽。”
范贺想了想,觉得也是。
创立的律所只有三个月,里面还包含了小半个月的假期. . . .
“好,不说他了,受害者呢?”
“刘国富上次是用精神病逃脱的法律制裁,现在他. . . . .”
“家属的想法呢?是追究刑事责任,还是主张获取赔偿?”
范贺将话题扯到另一旁。
周宁又开口回了几句。
旋即,范贺这才露出笑意,接着重新回到病房,与严菲签署这起“刑事附带民诉案件’。
也就是这一刻。
范贺成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
只不过. ..,
“刘国富、精神病、第九通用综合医院...
走廊内。
一双手将报纸放下,张苗苗的脸露了出来。
她表情莫测,心中呢喃着。
下一秒。
她没犹豫。
紧接着回到病房,跟亲属稍稍叮嘱了一番。
旋即果断离开医院,打车向着竹君新闻驶去,不多时便到了新闻网。
3月10日。
CD市级人民检察院。
“该调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
“有关刘国富的信息.也不缺什麽。”
“只是针对被告人的身份来历还是有点缺陷。”
“影响案件进程吗?”
“不影响..主要是被告人张大的父母..咳咳,应该是监护人那边,找不到监护人。”
“监护人?这什麽情况?她们不是孤儿吗?”
办公室内。
几个检察官汇聚在一起,开始针对案情进行整理并讨论。
检察官姜承叹了口气,看向一侧沉默的邓世杰,开口道:
“被告人张大和妹妹张二,确实是孤儿。”
“但两人是有亲属的,有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嗯,近亲属,也就是姑姑。”
“孩子父母死後,其血缘上的姑姑将其领养,合理代为保管财产。”
“随後对方将包括房子在内所有东西,全都想办法变现,接着便跑去了国外,我们联系不上 .. .”联系不上。
话落。
办公室众人眉头皱起,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被吃绝户了..
本以为这两个孩子命运已经足够惨了,谁承想,竟然还不是最惨的. . .…
“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
邓世杰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什麽。
“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准备提起公诉吧。”
张大已经成年,有没有监护人都一样,需要承担完整刑事责任。
哪怕是找到了监护人,也对案子造成不了什麽影响。
就在众人一致赞同,准备提起公诉之际。
恍惚间..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
“邓主任,邓主任,出事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的打破寂静在众人耳旁响起。
出事了?
邓世杰一愣,他看向正门,旋即眉头皱起,起身走过去,伸手将门打开。
“吱~”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对方姓王,是检察院的助理检察员。
只不过。
此时王检察员满头大汗,她站在门口看着邓世杰,焦急道:。
“邓主任,出事了,检察长那边在找你,说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值班室!”
出事了?
检察长找他!?
邓世杰心中一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好,我去找检察长。”
邓世杰却也不犹豫。
他转身,向着检察长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邓世杰边走,沉下的心也开始思索。
检察长找他做什麽?
自己手里还办着案子,一般的小事可不会找他,看王检察员那模样,明显是有急事. .
他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
直到..
“吱~”
一扇办公室的门被邓世杰推开,顺着门缝,几个叠加在一起的人影,出现在邓世杰面前。
“什麽情况?”
邓世杰推开值班室门,皱眉走进去。
只见。
办公室值班室内,此时数个接线员,竟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不断开口附和着什麽。
往常还算冷清的值班室,除了接线员外,检察院的检察长,副检察长竟全都在这!
邓世杰看向其中一个中年人,走到他身侧,皱眉道:
“检察长,您找我?”
听到声音。
检察长转过头去,邓世杰这才发现,对方此时竟黑着脸,明显是情绪不太好。
“出事了!”
出事了?
邓世杰疑惑,“什麽事?”
“你自己看看吧!”
检察长没说什麽,只是将一遝报纸塞到邓世杰怀里,看脸色也知道对方十分愤怒。
邓世杰眉头皱的更紧,他低头看去。
“哧!”
报纸被摊开,下一秒,随着视线扫去,无数文字在他眼前出现。
【惊!时隔八个月,精神病强奸犯刘国富再次现身成都!】
【人神共愤,究竟该不该有免死金牌!?是该保护普通人,还是拥有免死权的精神病!】
【强奸...刘国富再犯强奸,今日,第九通用综合医院内所发生的持刀杀人,院方公布的被害人“刘某’,竟是刘国富!】
【17刀!逃避刑责之人被捅17刀,医生所说,哪怕没死,也要终身感到痛苦!】
【新消息,犯罪嫌疑人竟遭受到刘国富强奸,在反抗中捅刺177......】
【. .....】
这是报纸?
但报纸上为什麽会有案子!?
刹那间。
邓世杰瞳孔微微一缩,面色沉下,他皱着眉,不断观察这些报纸,明显是要仔细观看。
报纸上。
各大版块,铺天盖地的,竞全是这起案件!
就在此时。
一侧的接线员。
接线员刚挂断一个电话,座机却再次被拨通,接线员只来得及擦一擦额头上的汗,口干舌燥道:“喂?您好,这里是. ...”
岂料。
接线员话还没说完,扬声器中,顿时传来了一阵阵声讨的唾骂声。
“瓜娃子,你们到底是咋干的事,晓不晓得那是个精神病?到底是谁给他放出去嘞!?”
“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等他给你娘砍格 . .”
“你们到底是干啥吃的?!”
“17刀...老子砍捅他71刀都不过分!”
电话一拨通。
铺天盖地的谩骂瞬间在众人耳旁浮现。
接线员脸色涨红,却也只能不断的道歉,同时声称将事情记录下来。
这是市民打的。
没错..
从上班开始,这座机的电话就没停过!
早上还好,一开始就一个,随後时不时来两个,但到了中午. . .
铺天盖地的!
整个成都,到处都是给检察院打电话反应的。
外界社会上已然不知何时,案子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群情激愤,堪称空前绝後的那种舆论!现在外出看看。
无论是报纸,又或是去吃饭,甚至是路边的小吃摊,到处都是骂的,有骂刘国富,也有骂警察,甚至连带着检察院一起骂!
嘈杂声不绝於耳。
“我们会反应...嗯嗯恩...嗯嗯,那就不占您的时间.. .”
接线员苦着脸。
好不容易将电话挂断,他刚想喝杯水。
但下一秒...
“嘟嘟嘟嘟~!”
刚挂断的座机再次响起,近乎没断过,接线员此时连水都喝不上,只觉得喉咙化成沙漠,干涸无比,却也只能连忙拨通。
“喂?”接线员开口。
下一秒。
扬声器又传来一阵十分泼辣的女声。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那个精神病鉴定到底是谁做的?”
“龟孙...你见过哪个精神病犯病的时候会强奸!?”
“半年时间,强奸三次,你们那是精神病鉴定吗?那不是合法强奸证吗!?”
如果上一起电话是纯粹的骂人,那这次可就是直插心口了。
接线员脸都绿了。
而像这个画面...整个值班室的所有接线员,全在经历。
迫不得已。
接线员只得将视线,投到检察长身上。
一侧的检察长见此,难看阴沉的脸色看向一侧的邓世杰,沉声道:
“案子泄露了!”
“是不是你办案的时候疏忽导致?”
他们提前预料到,案子可能会导致舆论沸腾。
所以包括警方在内,所有人都是秉持一种低调处理案件的情况,就怕消息泄露。
但谁承想....
消息依旧泄露了。
甚至舆论会闹得如此之大!
“现在有电视台已经找上了检察院,各大新闻记者也在来检察院采访。”
检察长语气沉重,只觉心累。
“我刚问过警局了。”
“公安局那边也是这样,无数电话打进公安局那里声讨,甚至导致了线路拥堵,普通人报案都被耽搁!”
“就连华西医院,也有一大批人说让刘国富滚出医院。”
“这消息到底是怎麽泄露的!?”
邓世杰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却还是开口道:
“不,检察院办案不会泄露,这起案件承办人员没有新人,查案过程也都在体制内,不可能有人泄露!”
是徐德?
不,被告人也不会泄露,虽说舆论沸腾对他有利,但这会激怒审判长。
就在邓世杰准备说些什麽之际。
恍惚间。
“砰!”
值班室的门忽的被推开。
检察官姜承忽的推门而入,对方见到检察长後,先是微微一顿,旋即又快步走到邓世杰身侧,低声焦灼开囗。
话落。
邓世杰脸色瞬间一愣。
检察长见此,眉头皱起,开口询问道:
“怎麽回事?舆论已经影响到办案进度了?”
“不,不是。”
邓世杰错愕,他开口道:
“被告人那边..”
“向法院申请做《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