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这边正筹备着破局的饭局,而此时的四九城,秦雪刚下班。
她走进厨房,本想拿两个碗,手却悬在半空,最终只拿了一个。
随后拿着钥匙,拧开后院地窖的锁,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满墙的干货、成扇的黑猪肉、一桶桶透亮的豆油,以及堆积如山的米面。
秦雪看着这满窖的粮食,心里猛的一跳。
这么多精细物资,足够一大家子人吃上一年,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隔壁的喧闹声隐隐传了过来,秦雪权当没听见,只拿了少许白面和两个鸡蛋,便退出去重新锁死地窖。
她攥紧钥匙,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守好这个家,等他回来!
......
次日天亮。
陈东披着厚呢大衣,陪沈砚钻进农贸市场扫货,为晚上的宴席做最后的准备。
另一头,老齐换上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抹了发蜡梳的整整齐齐,敲开了温哥华大酒店顶层套房的门。
嘉吉粮商代理人史密斯的助理堵在门口,冷着脸就要赶人。
老齐两指夹着一张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未曾面世的东方顶级珍馐。”老齐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史密斯先生若是错过了,以后在美食圈,恐怕会少很多谈资。”
助理冷笑一声,刚想把请柬扔回去,里屋却传出一道低沉厚重的男声。
“收下吧。”
史密斯不仅接了帖子,还特意带上了仓储主管,这风声一透出去,立马戳了竞争对手的肺管子。
皮埃尔本来嫌弃这野路子晚宴,一听死对头去了,当场摔了雪茄,硬要加塞。
史密斯要去的地方,他绝不能缺席。
下午,红砖别墅的厨房里热气升腾。
整条带骨牛肋排浸在翻滚的老汤里,沈砚掐着表,将火候压到极小,让香料味顺着肉丝一点点吃进去。
三个钟头后,肉块捞出,挂在通风处吹干表皮的水分。
沈砚调了一碗混着野蜜和极品头抽的特制酱汁,均匀刷在牛肋排表面,一把推进高温烤炉。
旁边的汤锅里,牛骨高汤正咕嘟冒泡。
沈砚握着细密的漏勺反复过滤,随后又扫了三遍汤,浑浊的骨汤变得清透如水,只留下一股勾人的肉香。
晚上七点整。
史密斯带着助手推门而入,皮埃尔紧随其后,两人在玄关碰面,假模假式地握了个手。
走向餐厅时,两人的脚步同时加快,目光都盯准了长桌尽头的主位。
老齐站在桌边,拉开主位的椅子,冲史密斯比了个请的手势,接着指了指右侧的次席,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猛地拽开椅子,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史密斯理了理领带,稳稳在主位上坐下,神色自得。
陈东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端着托盘走上前。
第一道,水晶牛腱冻。
半透明的肉冻切成方块,摆在白瓷盘中央,旁边点缀着几滴酸甜果汁和极少量的花椒油,摆盘透着股西式的味道。
史密斯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弹牙,果汁的酸甜压住了肉冻的腻,后劲还带着一丝微麻,这新奇的口感,成功激起了他的兴致。
第二道,清汤海鲜盅。
史密斯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盘问老齐商社的资金流向,试图摸清底牌。
可汤匙一进嘴,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盯着碗里清澈见底的汤水,不但没有半点海鲜的腥气,反而鲜得人直打激灵。
“齐先生。”史密斯抬起头,第一次停止了商业试探,“贵方这位厨师,曾在哪里高就?”
老齐靠着椅背,把玩着手里的雪茄剪。
“刘先生是我们家族重金供奉的私人料理顾问。”老齐连眼皮都没抬,“从不外接应酬。”
史密斯深深看了老齐一眼,不再追问。
从细节就能看出底蕴,家族能有这种级别的主厨,这间商社背后的底子绝对深不可测。
海鲜主菜上桌。
剔净硬壳的珍宝蟹肉,铺在滑嫩的蒸蛋上,浇着一层金黄透亮的高汤汁。
皮埃尔皱了皱眉,用叉子拨弄着盘子,满脸嫌弃。
他勉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刚嚼两下,皮埃尔就愣住了,随后手里的汤匙再没停过。
不用费力拆壳,而且蟹肉的鲜甜和蒸蛋的滑嫩完美融合,吃到最后,皮埃尔连盘底的汤汁都刮得一干二净,哪还有半点绅士做派。
史密斯放下勺子,破天荒地举起右手。
“劳驾。”史密斯看向陈东,“这道菜,能再来一份吗?”
“抱歉,史密斯先生。”陈东用流利的英语果断回绝,“刘先生的规矩,每道菜只备一份。”
史密斯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但对后续菜品的胃口却彻底的被吊了起来。
核心主菜,茶香牛肋排登场。
整块牛排表面烤出漂亮的焦糖色,透着股霸道的肉香。
皮埃尔盯着没有半点血水渗出的肉块,冷哼一声:“肉烤得太老了,史密斯先生,您先请。”
史密斯没说什么,一刀切下,肉块顺滑地裂开,汪着的肉汁立刻顺着切口淌了出来。
史密斯将肉送入口中。
老汤煨制带来的咸鲜,茶叶熏烤的焦香,还有表面那层酥脆外壳,全在嘴里混在一起。
最绝的是,厚实的肉块内部竟然十分软烂,完全没有西式烤肉那种咀嚼生肉的费力感。
史密斯盯着叉子上的肉,眼神明显变了,他放下刀叉,拿洁白的餐巾按了按嘴角。
“外表焦脆,内部却柔软入味。齐先生,这比得州那些只懂撒盐的野蛮人强太多了!”
皮埃尔半信半疑地切了一块,刚嚼了两下,他直接连切三大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史密斯端起红酒杯,轻笑一声:“法国人就是这样,只守着那些僵化的规矩,连承认别人优秀的勇气都没有。”
皮埃尔动作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两家粮商之间本就存在的竞争和旧怨,在这一刻被一盘肉彻底挑起。
最后一道,焦糖薄壳杏仁豆腐配陈皮茶。
史密斯敲碎表面的焦糖,挖了一勺嫩滑的杏仁豆腐,神奇的口感让他欲罢不能,吃完最后一口,他端起陈皮茶喝干,把嘴里的荤油气刮得一干二净。
焦糖薄壳杏仁豆腐
史密斯擦了擦嘴,看向正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沈砚。
“刘先生。”史密斯两眼放光,直接开价,“我愿意出高价,请你负责我下个月的私人宴会,价格你随便开!”
沈砚收拾着空盘子,头都没抬。
“抱歉,契约在身,不接外活。”
史密斯非但不恼,反而更加重视地看向老齐。
越是不为金钱动摇的雇员,越证明其背后的主子实力雄厚,这支商贸代表团远超他的想象。
老齐见气氛不错,吐出一口烟圈,顺势切入正题。
“史密斯先生,皮埃尔先生。”老齐敲了敲桌面,“我们来谈谈大宗粮食采购吧,我们需要一批小麦。”
史密斯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皮埃尔也擦了擦嘴,往椅背上一靠。
两人瞬间收起了吃相,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起来。
史密斯放下酒杯,“齐先生,这顿晚宴确实无可挑剔。”史密斯紧盯着老齐,“坦白说,商会内部早有默契,一粒麦子都不会流向你们。”
“但是你们能有刘先生这种级别的厨师,你们背后的资金盘绝对大得惊人,我史密斯是个纯粹的商人,只要利润足够丰厚,所谓的默契根本不存在,我可以做主,给你们一批小麦。”
他身体前倾:“不过,我要市价上浮三成,全额现款结算。另外,所有货源只走离岸交付,跨太平洋的海运船队和航线安全,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