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心里飞快拨着算盘。
五十万吨小麦，还要包揽跨越太平洋的海运掩护。
单凭他自己吃下，风险太大，总部那几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的位置，一直再找他的把柄。
更关键的是对面的皮埃尔。
这个法国佬如果得不到好处，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只要一封举报信递到嘉吉总部，他史密斯就彻底完蛋了。
必须拉路易达孚下水。
两家联手，海运风险对半劈开，法兰西商船和美利坚货轮混编航行，不仅能分摊运力，还能在太平洋上形成巨大的保护伞。
最关键的是，两人成了利益共同体，谁也别想出卖谁。
史密斯暗自咬牙，他端起酒杯，走向对面的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史密斯身子前倾，压低嗓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皮埃尔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他正准备看史密斯的笑话，他太清楚北美粮商总部的做派了，这种连现款都拿不出来的野路子交易，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批。
听到史密斯的邀请，皮埃尔嗤笑一声。
“史密斯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皮埃尔语气傲慢，“我还要回去向巴黎汇报这个五十万吨的笑话。”
史密斯没有任何恼怒，他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你的位置坐的稳吗？”
皮埃尔愣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傲慢，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史密斯站直身子，理了理西服下摆，冲坐在主位的老周和一旁的沈砚草草点头致歉。
“先生，失陪一下。”
皮埃尔紧随其后，两人直奔二楼书房。
门框刚合拢，史密斯直接反手拧死门锁。
史密斯没有半句废话，转过身，将沈砚提出的配方交易，以及自己构建的庞大野心和盘托出。
皮埃尔听完，先是愣在原地，接着冷笑一声。
“你疯了！”皮埃尔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五十万吨小麦，以物易物！还要我们承担海运风险！就为了几张破菜谱？”
皮埃尔转过身，嘲讽地看着史密斯。
“你这是异想天开，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明天早晨，我们俩就会收到辞退通知！”
史密斯不退反进，大步走到皮埃尔面前，双手拍在吧台上，逼视着对方。
“那是以前。”史密斯声音低沉，“皮埃尔，难道你甘心每天都看那些老头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做账，还随时有可能被一个空降的蠢货顶替！”
皮埃尔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史密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子前倾，几乎贴上对方的脸。
“路易达孚随时能换掉你，就像嘉吉随时能换掉我，我们拼死拼活为总部赚取暴利，到头来，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我们在董事会眼里，不过是两条会赚钱的猎犬，你我连踏入他们核心晚宴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真正步入上流社会！”
皮埃尔干咽了一口唾沫，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刚才那顿晚宴。
如果这种级别的菜肴，真的出现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
全欧洲的贵族、政客、财阀，都会去他的店里聚会！那些平时连正眼都不看他的上流阶层，会主动向他递出橄榄枝。
这根本不是几张菜谱，这是通往权力核心的门票！
史密斯看出了皮埃尔的心动，立刻趁热打铁。
“咱们两家联合承运。”史密斯压低声音，“风险我们平摊，法兰西商船和美利坚商船混编，没人敢轻易拦截。”
史密斯死死盯着皮埃尔发红的眼睛。
“拿到配方后，你在巴黎，我在纽约，各开一家顶级私人俱乐部。”
“我们互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史密斯伸出右手，“我们就是最坚固的利益同盟，北美和欧洲的上层人脉，我们将共享！”
皮埃尔呼吸急促，挤入真正上流社会的诱惑，让他彻底红了眼。
去他的董事会，皮埃尔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空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干了！”皮埃尔双眼通红，像是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我去搞定巴黎那帮老古董！纽约那边交给你！”
两只手在半空中紧紧握在一起。
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史密斯和皮埃尔并肩走下餐厅时，两人的眼里只剩下明晃晃的野心。
老周拿着茶杯，端详着里面的浮茶，沈砚则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楼梯口。
史密斯径直走到长桌前。
“刘先生。”史密斯直接略过老齐，看向沈砚，陈东立刻上前同步翻译。
“我和皮埃尔先生达成了一致。”史密斯双手撑在桌面上，“五十万吨小麦，以物易物，包运送。这些条件，我们会拼尽全力去说服各自的总部。”
老周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成了！
“但是。”史密斯话锋一转，“你给的配方，必须是真实的。”
“口说无凭。”皮埃尔在一旁插话，语气强硬，“你在温哥华期间，必须亲自进厨房，指导我们挑选的厨师。”
法国佬盯着沈砚。
“直到他们做出的菜肴，能达到你今晚手艺的七成水准！否则，一切作废！”
陈东翻译完最后一个字，转头看向沈砚，手心微微发汗。
资本家没有傻子，他们清楚，就算拿到了配方，味道也有可能截然不同。他们要的是万无一失。
沈砚迎着两个洋人的视线，毫不犹豫地应下。
“可以。”
史密斯大喜过望，刚要开口确认。
沈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想学手艺，没问题。”沈砚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定，“但我有个前提。”
“首批的二十万吨小麦，必须先装船。”沈砚指了指港口的方向，“等装满粮食的货船驶出温哥华的港口，我才会进厨房教人。”
皮埃尔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
“这不可能！万一你教不会，我们的粮食已经运出去了，这个损失谁来担！”皮埃尔大声抗议。
史密斯一把按住皮埃尔的手臂，他清楚眼下的局势。
他们怕自己拿到手艺后反悔，自己怕给了粮食却复刻不出来。
僵持下去，谁也拿不到好处，而且，只要粮食还在海上，真出了问题，他们随时能让商船掉头。
老周稳坐主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沈砚这招不见兔子不撒鹰，直接给这俩洋人掐住了。
“好！”史密斯死死盯着沈砚，“就按你说的办！装船出港，你进厨房！”
皮埃尔挣脱史密斯的手，还想争论，被史密斯硬生生拦了回去。
史密斯转头看向老周。
“先生。”史密斯报出时间，“后天上午九点，温哥华大酒店，我们确认你们用于交换的物资清单。”
老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后天见。”
史密斯不再废话，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大步走向门口。
皮埃尔冷哼一声，快步跟上。
他们必须连夜去搞定各自的总部，他们要争分夺秒地编造完美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