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扫把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震,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一分,嘴里还嚷嚷着:“我能干嘛!没看到我在收拾这小贱人吗?”
“你这像什么样子,快放手!”
“什么样子我可不管,我今天非好好教训这小贱人不可。”
大队长又看向林清月,跟赵春燕,“清月,赵知青,你们也快放手,当心一会伤到自己了。”
林清月尴尬的笑了笑,“队长叔,我们这不是担心她们真的打起来嘛。”
沈澈也适时的开口:“刘婶,您先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不了,这贱人放话要撸我家蜜雪的老师名额,我今天就先打死她。”刘扫把说着,又使劲拽了一下朱玲玲的头发,疼得朱玲玲眼泪都出来了。
大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刘扫把的手腕,常年干农活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稍一用力,刘扫把就吃痛地松开了。
“哎哟!大队长你捏疼我了!”刘扫把尖叫起来。
“你还知道疼?”大队长把她往旁边一推,挡在朱玲玲身前,“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是这小贱人逼我动手的。”刘扫把反驳着。
林清月见刘扫把松了手,这才从朱玲玲腰上滑下来,跟沈澈退到一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仿佛刚才拉偏架的人里头没有她似的。
赵春燕也松开了拉着刘扫把的手,默默的退到一边。
朱玲玲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头皮火辣辣地疼,眼睛里蓄着泪花,对着大队长哭诉着:“大队长,刘扫把打我,林清月她们也拉偏架,您要是不为我做主,我就告到公社去。”
“放你娘的屁!”刘扫把一听这话又要往前冲,被大队长一胳膊拦住,“你个小浪蹄子,我打你怎么啦,你去告啊,别以为你是知青,老娘就怕你。”
林清月也冷声开口,“朱玲玲,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刚才没人上前拉架了,因为上前拉架要被你讹上,大伙干脆就在一旁看热闹算了。”
“我告诉你,我这一次也是犯蠢了,我要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打死我也不上去拉架,这样也能让刘婶好好收拾你一顿。”
“就是!”赵春燕听了朱玲玲的话,也后悔刚才去拉着刘婶了,“像你这样的人,的确是不值得人家帮。”
“帮忙?”朱玲玲也提高了音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跟那老虔婆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嗡嗡声。
有些刚才看得真切的人,这会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可不是嘛,林清月抱着腰看着像是在拉架,可从头到尾都箍着朱玲玲让人家动不了。
赵春燕拉着刘扫把的手,可那拉扯的力道,怕是连只鸡都拽不住。
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自然也就帮着们出声了。
林清月上前指着朱玲玲的鼻子骂道:“朱玲玲你少血口喷人!我跟刘婶非亲非故的,我犯得着跟她一伙?你自己得罪了人,反倒怪起拉架的人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春燕也跟着帮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就是啊,我们好心上去拉架,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跟大伙儿一样在旁边站着,看你被人把头发薅光算了。”
刘扫把见有人替自己说话,顿时又来了精神,唾沫星子乱飞:“听见没有?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这小贱人,不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嘛!真当自己是玉皇大帝了,还敢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还动不动就想薅人家的工作,我呸……”
大队长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脑仁疼,猛地一跺脚,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终于让场面安静下来。
大队长先把目光落在一旁的周建斌身上,“周知青,你从头到尾都在场,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建斌轻咳一声,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从朱玲玲跟林少华在地头怎么说林清月、后面又怎么冷嘲热讽说林清月嫁给村里。
最后刘扫把路过听见了,新仇旧恨搅在一块儿,这才闹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周建斌口齿清楚,哪句话是谁说的、哪个动作是谁先动的,都说得明明白白,既不添油也不加醋。
众人听了,顿时炸开了锅。
“这朱知青是什么人呐,怪不得二麻子都看不上她。”
“可不是嘛,沈澈也是咱们青河村一等一的好后生,清月看的上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知青招她惹她了?人家嫁得好是人家的福气,她眼红什么?眼红就能乱嚼舌根了?”
“要我说啊,刘扫把打人是不对,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撸掉,凭什么呀?这人也忒毒了。”
“就是就是,一个吃不饱饭的知青,仗着自己是城里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咱们种地的就算了,现在连自己同伴都容不下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朱玲玲站在那里,脸还是肿的,头发还是乱的,可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同情,只有鄙夷。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回不是疼的,是气的,也是怕的。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周围七嘴八舌的,她的声音被淹没得干干净净,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大队长皱着眉听完周建斌的话,又听了一圈村民们的议论,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行了,我都听明白了。”大队长站定脚步,目光沉甸甸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打架的事,大队会处理,该怎么罚怎么罚,跑不了。但是朱玲玲——”
他转头看向朱玲玲,语气严厉,“清月嫁到我们青河村,那是她认为我们青河村好,有她想嫁的人,你要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那你就滚回你的城里去。”
“还有一点,你说要撸人家王蜜雪的老师名额,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依据?你当老师名额是你家地里的萝卜,想拔就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