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看我干什么？”
“你跟师长关系好。”
李翠翠压低声音。
“你说话，他多少能听进去。”
吴汉峰摇头。
“现在里面不是师长。”
“是赵一航他爹。”
“我跟师长熟，不代表我能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赵龙急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对。”
吴汉峰点头。
“所以我已经主动回避了。”
李翠翠：“……”
这小子不光会执法。
还会提前划清责任。
就在这时，龙卫国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都淡定点。”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龙卫国坐得十分稳当。
神色平静。
茶杯里的水，甚至都没晃一下。
跟站在旁边、后背冒汗的几人相比，简直像在观看两种完全不同的节目。
李翠翠小心翼翼地道：“军长，一航这叫得……”
龙卫国摆了摆手。
“常规操作。”
“又不是第一次了。”
几个人齐齐一愣。
龙卫国放下茶杯。
“我看着那小子长大的。”
“他那张嘴，从小就没让他爸省过心。”
“他爹说一句，他能接三句。”
“接完以后还得给自己找个道理。”
“偏偏他爹也是个急脾气。”
“这父子俩凑在一起，不闹点动静，都算彼此克制。”
众人：“……”
明白了。
龙卫国又道：“援朝心里有数。”
“等他气顺了，我再进去说两句。”
“你们现在冲进去，父子俩都在气头上，话反而不好讲。”
吴汉峰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蛋放进嘴里。
李翠翠看着他。
“你恢复得挺快。”
吴汉峰认真道：“军长说了，淡定。”
包厢里。
赵一航已经不再研究如何逃跑。
他发现，在这种距离下，亲爹的经验比他的年轻更有用。
往左躲，被堵。
往右躲，被拎回来。
想绕桌子，椅子挡路。
想去门口，父亲就在前面。
整个包厢的活动空间，已经被赵援朝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一航只能一边缩着肩膀，一边不断表达自己的认识。
“爸，我以后不夹带私心了！”
“也不专门挑您的标点符号！”
“袜子的事，我也不提了！”
赵援朝听到最后一句，又瞪起眼。
“什么叫你不提了？”
赵一航一哆嗦。
坏了。
表述不严谨。
“不是不提！”
“是我以后正常检查，正常处理，不借题发挥！”
赵援朝这才停了一下。
赵一航赶紧继续。
“您昨天该整改的，都整改了。”
“该写的，也写了。”
“我不该得意忘形，更不该故意跟您较劲！”
这几句话，总算说到了点上。
赵援朝握着皮带，看着他。
“早这样说，不就没事了？”
赵一航委屈得声音都变了。
“我刚才也想这样说。”
“您没给我组织语言的时间！”
赵援朝眉毛一抬。
赵一航立即补充：“是我表达能力不足！”
“跟您没有关系！”
这一次，他补得极快。
赵援朝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火终于散了大半。
他松开衣袖。
赵一航立即站稳。
不乱跑。
不顶嘴。
眼睛只盯着父亲的手。
七匹狼还没归队。
不能放松。
赵援朝低头把皮带整理好，重新系回腰间。
赵一航听见皮带扣合上的声音，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昨天，所有领导都盼着听见他宣布“检查结束”。
今天，他盼的是父亲把皮带系好。
形式不同。
心情完全一样。
赵援朝指了指椅子。
“站在那里，好好反思。”
赵一航立即点头。
“是。”
“想清楚以后，再跟我说。”
“是。”
赵援朝看了他一眼。
“现在还想当老大吗？”
赵一航摇头，摇得十分坚决。
“不想了。”
“为什么？”
“家里这个位置竞争太激烈。”
赵援朝的手又往腰间动了一下。
赵一航立刻闭嘴。
包厢外，几个人听见动静终于小了，齐齐松了一口气。
李翠翠抹了一把额头。
赵龙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王刚低头看着手机。
那通他提前出来等的电话，直到现在也没打来。
龙卫国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看见没有？”
“我就说，常规操作。”
吴汉峰站在旁边，神情复杂。
昨天，赵一航用一万五千字，让赵援朝充分认识到了纪律的重要性。
今天，赵援朝用七匹狼和拳脚，让赵一航充分认识到了分寸的重要性。
父子两人。
一个擅长笔头。
一个擅长拳头。
都很重视思想教育。
只不过赵一航的教育按字数计算。
赵援朝的教育，按拳头计算。
眼下来看，后者见效明显快一些。
几分钟后，众人走进去。
当看到赵一航皮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惨状，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老赵，你也真下得去手啊。”王刚咂嘴道。
赵援朝哼道：“不往死里打，他就不知道谁是他爹！”
龙卫国懒得理这对父子，而是让大家坐下。
然后看向赵援朝：“说个事，前些日子，武警猛虎支队向武警总队提了一下关于今年武警和陆军的演习计划。”
“军里讨论了一下，打算让你们师阵营加教导队再加三团，跟武警猛虎支队打一场为期三天的对抗演习，你们有意见吗？”
猛虎支队？
吴汉峰一怔，这名字好熟悉？
是那个之前被他抄家的武警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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