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水和马万林是什么人,昌源市地面上混的,谁不知道。
两个人在市里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开赌场的、看场子的、收保护费的,哪条街上没有他们的人。
这样的人,说跑就跑,跑了一个星期连个影都没有,李青云是不相信的。
他把蒋辉叫上来,直接对他问道:“向阳分局那边,你熟不熟?”
“局长张成我认识,崔敏熙也打过几回交道。”
蒋辉不解的问道:“支队长,出什么事了?”
自从跟投靠李青云,他现在的日子相当悠闲,上次方建国的那个案子,因为跑前跑后的忙碌,省公安厅那边直接奖励了他一个三等功。
对于蒋辉来说,这可是自己今后升迁的凭证,他现在对李青云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台球厅那个案子,一个星期了,一个人没抓着。”
李青云把外套拿起来,冷着脸说道:“走,跟我去一趟。”
蒋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没有多问,叫上几个人跟着李青云下了楼。
车子来到向阳分局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李青云没让人通报,直接上了楼,推开张成的局长办公室的门。
张成正跟崔敏熙在里头说话,见李青云进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李支,你怎么来了?”
张成脸上堆着笑,给李青云让座。
大家都是正科级不假,但问题在于,李青云这家伙太年轻了,而且破获了方建国的案子之后,在整个昌源市风头正劲,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李青云没坐下,而是站在屋子中间直接问道:“我来问问,台球厅那个案子,人抓到哪儿了。”
张成看了崔敏熙一眼,崔敏熙把本子拿出来:“李支,我们一直在抓,赵山水和马万林跑了,手底下参与打架的,我们摸到了几个,正在布控。”
“摸到了几个,抓了几个?”
李青云毫不客气的问道。
“抓了两个。”
崔敏熙眨了眨眼睛,对李青云说道:“都是外围的,没动手。”
“没动手的抓了两个,动手的一个没抓着。”
李青云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崔大队,你这个刑警大队长,是这么当的?”
崔敏熙的脸都涨红了,却没有接话。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李青云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张成赶紧打圆场:“李支,这案子情况确实复杂,赵山水那边的人说马万林的人先动的手,马万林那边说赵山水的人先动的手,两边各执一词,我们得核实。”
“核实?”
李青云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核实了一个星期,两个死者还在殡仪馆躺着,家属天天来局里问,你跟我说核实?”
“李支,我们也有难处……”
张成苦着脸说道。
“什么难处?”
李青云往前逼了一步,严肃的说道:“赵山水和马万林在你们辖区混了十几年,他们家住哪儿、平时在哪儿喝茶、手下有几个人,你们分局比谁都清楚。现在人跑了,你说摸不着,这话你信吗?”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张成的笑僵在脸上,崔敏熙低着头,手指头捏着本子。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位李支队长竟然如此强势。
“李支。”
崔敏熙抬起头,看着李青云说道:“您这话,是怀疑我们故意不抓?”
“我没这么说。”
李青云冷冷的说道:“我只知道,一个星期,够干很多事了。你们要是抓不到,我派人来帮你们抓。你们要是不想抓,那就把话说清楚。”
张成连忙摆手:“李支,你别误会,我们真是在抓。再给我们几天时间,一定把人拿回来。”
“几天?”
李青云追问道。
“三天。”
张成严肃的看着李青云说道:“三天之内,赵山水和马万林的人,我们至少抓几个回来。”
李青云看着他,足足有几秒钟,才开口说道:“三天以后我再来,见不到人,你们自己跟局党委解释。”
说完他转身就走,蒋辉跟在后面。
张成送到门口,李青云却没回头。
出了分局大门,上了车,蒋辉才开口说道:“支队长,您看他们是真的抓不到,还是……”
“你心里没数?”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冷冷的说道:“赵山水和马万林在向阳区经营这么多年,跟分局里有些人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蒋辉缩了一下脖子,没敢说话。
“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李青云一字一句的说道:“三天以后要是还没动静,我亲自带人来。”
………………
李青云的车出了分局大门,拐上大街,很快就看不见了。
崔敏熙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才转过身来。
张成还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手边那杯茶已经凉了。
毕竟刚刚李青云的那番话,可是一点没给他这个局长面子,也就是惹不起李青云,要不然张成早就发飙了。
“局长。”
崔敏熙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咱们就这样拖着?”
张成没马上接话,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拿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说道:“我拖得起吗?”
“可赵山水那边……””
崔敏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真抓人也不行啊。”
“我知道赵山水那边不能抓。”
张成把烟夹在指头上,严肃的说道:“我跟你交个底,李青云这个人不好惹。他从省厅下来的,方建国那个案子,连顾远东都让他掀了,向问天、白志忠,一个没跑掉。你以为他是个支队长,可他背后站着谁,你我都清楚。”
崔敏熙没吭声,自然明白张成的意思。
李青云好办,难办的是他背后的省公安厅。
“赵山水和马万林这两个人,在向阳区混了这么多年,跟局里有些人是有来往,可那都是小打小闹。”
张成的脸色阴沉,缓缓说道:“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保得了谁?李青云今天来,是给咱们留了面子,要是三天以后他再来,那就不是这个话了。”
崔敏熙站在那,心里明白张成这话的意思。
向阳分局跟赵山水那边,这些年不是一点来往没有,逢年过节,赵山水的人总会送点东西过来,局里有些人也乐得收。
可这些事,平时是小事,真出了事,就是把柄。
“那您的意思是……”
崔敏熙试探着对张成问道。
毕竟张成才是一把手,自己也要听他的指挥。
“你找人给赵山水和马万林递个话。”
张成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冷的看着崔敏熙说道:“让他们尽快交人,别惹事。该谁的人谁领走,别让李青云再往深里查。”
崔敏熙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赵山水那个人,脾气倔,未必肯听。”
“他不听,你就把话说明白。”
张成看着他,沉声说道:“告诉他,李青云背后是省厅,真把省厅的人惹来,谁也保不住他。他要是不信,让他自己想想顾远东现在在哪儿。”
崔敏熙点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张成想了想,又叫住了他,沉声说道:“这事办的隐蔽点,别让人看出来是我的意思。”
“我明白。”
崔敏熙连忙答应着。
崔敏熙走到门口,又停下脚,回过头来:“局长,那台球厅里死的那两个呢?”
张成沉默几秒钟之后,低声说道:“死都死了,先把活人的事办了。”
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没工夫理会那么多,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