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一边扫射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安置这三个人。
带着他们走肯定不行。
坦克里本来就挤，林薇、驾驶员、他，现在又多了三个人，舱室里连转个身都困难。
得找个地方把他们放下来。
这片街区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几家小超市和便利店，卷帘门还算完整。
里面空间不大但胜在只有一个出入口，守住门就能守住整个空间。
他把最后一片涌过来的丧尸扫倒，松开握把，朝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前面那家便利店，停一下。”
坦克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骨，在一家小型超市门口停下来。
这家超市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撬开了一半，但门体本身没有损坏，还能拉下来。
楚尘从车顶跳下来，推开卷帘门走进去。
几只丧尸从货架后面扑出来，他抬手几枪解决掉，蓝色光点飘起来钻进水晶球。
他把超市前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网的丧尸，然后把后门的消防栓用铁链锁死，把前门的卷帘门拉下来试了试滑轨，还能正常使用。
他走回坦克旁边，拉开舱盖。
“下来，动作快。”
中年男人先钻出来，然后接过孩子，女人最后爬出来。
三个人站在超市门口，中年男人透过裂了纹的眼镜看着里面整齐的货架和地上那几具被爆了头的丧尸尸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楚尘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箱压缩饼干、一箱矿泉水和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放在收银台上。
“这间超市前后门都能锁死，卷帘门拉下来之后外面打不开。”
“食物和水够你们撑一段时间。”
他把手枪往前推了一下。
“会用吗？”
中年男人看着那把枪，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枪柄。
全民服役的含金量上来了：“会！”
“只用来防身，不要主动开枪。”
“枪声会吸引更多的丧尸。”
中年男人用力点头。
楚尘转身朝超市门口走去。
“只要你们不乱来，至少能活到这场灾难结束。”
中年男人追了一步。
“你还会回来吗？”
楚尘没有回答，重新上了坦克，继续向前。
刚开出一段距离，前方一栋矮楼的防盗门忽然被撞开。
七八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手里攥着一根沾了血的棒球棍。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男女女，有人拎着背包，有人光着一只脚，显然是匆忙之中从藏身处跑出来的。
但一行人居然还有点章法，步伐放的很轻。
他们是写字楼的员工。
丧尸爆发时他们正在加班，整层楼只有他们八个。
灰色卫衣的男人叫金宇镇，是公司的代理，也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有过军队服役经历的人。
他手里那根棒球棍是从公司储物间里翻出来的，在逃出写字楼之前他已经用它打倒了三只丧尸。
扎马尾的女人叫韩素希，是公司的行政主管。
她是这群人里最冷静的一个，也是她提出换地方，公司里的物资太少。
另外五个人是他们的同事，两个财务部的女职员，一个设计部的年轻男设计师，一个保安大叔，还有一个保洁阿姨。
保安大叔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
保洁阿姨攥着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铁管。
只是一行人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出来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丧尸。
此刻被丧尸追赶着，也不敢还手，因为还手就会有更多的丧尸听到动静围过来。
楚尘按下发射钮，一道短促的点射扫过去。
追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被同时爆头，尸体扑倒在台阶上。
更多的丧尸被枪声吸引，从矮楼两侧的巷子里涌出来。
他按住发射钮持续扫射，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枪机侧面倾泻而下，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升起来。
不到片刻工夫，矮楼周围被清出一片扇形的安全区域。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棒球棍撑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坦克炮塔上那挺还在冒烟的机枪，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的丧尸尸体，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身后一个扎马尾的女人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尘松开握把，准备继续前进。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舱盖边缘，打算缩回炮塔里。
坦克的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前方的路面上还有零星的丧尸正在被枪声吸引过来。
然后他停住。
他刚才救人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
从看到那七八个人冲出矮楼，到按下发射钮扫清追兵，几乎就是本能！
而在此之前，在地铁口救那一家三口的时候，林薇还开口求了他一句。
再往前，他压根没想过救人！
他的救人阈值在降低。
这和他的需求不符！
他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目标，救人从来不是优先级。
但现在他不但救了，救了之后还停下来给他们找庇护所。
找了庇护所还不够，还要亲自把整栋楼清干净。
这个世界在放大他的救人冲动。
就像它放大了朴正洙和金在勋的责任感，放大了崔成浩的贪婪，放大了体育老师的欲望一样。
法则对所有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都有效，对他也不例外。
既然法则在推着他救人，那就顺着它来。
还有机会获得法则的青睐！
他把机枪握把松开，朝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他准备主动救人！
带人不现实，但给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庇护他们一阵很合理。
“前面那栋七层楼，停一下。”
坦克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在那栋居民楼前停下来。
楚尘从车顶跳下来，走到那群幸存者面前。
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正撑着棒球棍喘气，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跟我来。”
楚尘说完转身朝那栋七层居民楼走去。
金宇镇和韩素希对视了一眼，然后朝身后几个同事招了一下手。
八个人跟在楚尘身后，脚步还有些踉跄。
在这条满街丧尸的街道上，跟着一个开坦克拿机枪的人走，是他们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