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勇话音刚落，李铮已经在记日程了。
“让他后天上午来凉水县，见我。”
何大勇应声挂了。
两天后，马老板准时到了李铮办公室。
来人五十出头，身材偏胖，穿一件褪色夹克，手里夹着个软皮本子。他在临河县干了二十多年屠宰加工，全套资质都是自己一手跑下来的。
进门第一句话是：“凉水光伏牧场那条视频，我刷到过三遍。”
李铮把茶杯推过去，直接问：“代加工怎么收费？”
马老板把本子翻开，报了个数：屠宰加分割包装，每只羊三十八块，冷链入库另算，一箱五块钱。
李铮没有立刻答话。
首批五十只羊，每只净肉按四十斤算，出肉两千斤，分割成五百克一份，共四千份。加工成本不到两千块，摊到每份不足五块。
“行。首批先出五十只，看流程顺不顺。”
马老板把本子合上，点了下头。
“什么时候送羊？”
“下周。”
谈完条件，马老板走了。
李铮给何大勇发了条消息：跟巴特尔说，下周准备出栏，先选五十只养足六个月以上的成羊。
何大勇回得快：收到，我去跟他说。
出栏那天，李铮和何大勇一起到了光伏牧场。
蓝色光伏板一排接着一排，板底下草长得很密，羊群散在草地里低头啃着。巴特尔站在羊圈边上，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逐只往里看。
他挑羊很慢。
每一只走到跟前，他都要蹲下来摸一把脊背，掀开嘴唇看牙口，再看一眼耳标上的登记日期。
李铮走过去，低头看了眼那根棍子。
“挑了多久了？”
巴特尔没抬头：“一个多小时了。”
“五十只要挑这么久？”
“要挑够六个月的。”巴特尔把眼前那只羊往旁边推了一步，手指点了点它的耳标，“这只才五个半月，不能出。”
李铮没再说话，退了两步站着看。
何大勇凑过来，压低嗓子说：“他从早上七点开始挑，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筛掉三十多只了。”
李铮点了下头，没动。
巴特尔最终选出了五十二只，多出来两只是备用的。他把这些羊一只只赶进运输车，最后一只上车之前，他用手掌在那只羊的背上拍了一下，就一下，没有多余的动作。
车发了，李铮给马老板打了个电话。
“羊出发了，大概三个小时到。”
马老板说好。
下午，加工的结果报回来了：两千一百二十斤净肉，合格率百分之百，分割成五百克一包，共四千二百四十份。
冷冻后当天装车，走刘宏宇的冷链运回了凉水县仓库。
林晓峰在仓库里等着。
冷链箱打开，他蹲下来拿起一包，翻过来看了看。
包装是他自己盯着设计的：白色底，正面一张照片，蓝色光伏板底下羊群低头吃草，远处是戈壁和天空。
左上角是品牌名——“凉水光伏羊”，字体用的深棕色，厚实稳当。
右下角一行小字：板上发电，板下放羊，一口尝到阳光的味道。
林晓峰把那包肉放回去，站起来，手指在包装封边上划了一道。
“包材比预想的硬挺，视觉没问题。”
李铮接过来翻了一遍，把包装放回箱子，扫了眼旁边摞好的冷链箱。
“多少份？”
“四千二百四十份。”林晓峰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把定价页面推给李铮看，“首批上架五百份，做限量预售，定价六十八块一份。”
“不贵吗？”
“不贵。”林晓峰手指点了点屏幕，“同等品质的草场散养羊肉，市面上卖九十到一百二十的都有，六十八是试水价。”
李铮把手机还给他。
“五百份，先测。”
林晓峰点了下头，开始架设备。
他在冷链仓库角落找了个空位，把光伏板下羊群吃草的画面拼进预售预告里，又加了一段巴特尔出镜的采访片段。
视频里，巴特尔站在光伏板底下，背后是一群低头吃草的白羊，西北口音很重。
他说话慢，每个字都清楚。
“我的羊在太阳能板底下长大的。吃的是板下好草。挑出来的都是养足六个月的，没到时间的，我不卖。”
林晓峰把“没到时间的，我不卖”这句话放在视频结尾，发到了凉水好物账号上。
预售链接同步挂上去，五百份，六十八块一份。
李铮站在旁边看了一遍视频，对林晓峰说：“发，看效果。”
视频推送出去了。
林晓峰把手机搁在桌上，眼睛盯着数据面板。
半小时，销量显示五十二份。
一小时，一百九十七份。
林晓峰翻着评论区，评论一条接一条进来。
有人问：“光伏板下养的羊，真的不一样？”
有人直接问：“还有没有货？”
有人回复巴特尔那句话：“'没到时间的我不卖'，这大叔我喜欢，买了。”
数字还在往上跳。
两小时整，林晓峰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巴动了一下，没立刻出声。
他把屏幕转过来让李铮看。
五百份，全部售罄。
李铮接过手机看了两秒，搁回去，抬头看向林晓峰。
“备货还有多少？”
林晓峰的声音里压着劲，说出来的时候有点快。
“四千份，全在仓库里，还没上架的四千份，要不要现在全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