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声音不高,眼底那抹温和斯文的笑意褪去。
上一秒还七嘴八舌的股东们齐刷刷闭嘴。
他们显然都没有想到,一直沉默不发的周慕远居然会因为一条丑领带发火。
帮腔的老股东在周氏药企干了三十年,辈分摆在那里,被一个“半路出家”的小辈呵斥,老脸涨成猪肝色。
他手指发抖,指着周慕远:“我是周氏药企的元老,就算是周老爷子来了,也得以礼相待,还轮不到你羞辱我!”
“元老?”
周慕远向前走了两步,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抚平歪歪扭扭的灰色领带。
“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六十七了吧?”
老股东一愣,梗着脖子:“那又怎么了?”
“周氏药企的退休制度是六十五岁。”
周慕远字字清晰,“这么算,你两年前就该退了,周老爷子心软,但是我不软。”
“审计会彻查你的所有项目,如果有问题,名下股权全部回收。”
老股东脸色瞬间惨白,他们这些老家伙,没一个完全干净的,禁不住查。
他连忙扭头看向慕容锦城。
“慕容总,我跟着周氏一辈子了,这小兔崽子是要断您的左膀右臂!”
慕容锦城面色沉沉,眼底升起一抹厌烦。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六十五岁退休是集团章程,小周总按章办事,没问题。”
老股东被当枪使了,彻底傻了:“慕,慕容总……”
慕容锦城不会为了一个废人这么快和周慕远撕破脸,冷眼旁观,表示默许。
不过这件事倒是也让人看得清楚,眼前人并非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慕远径直回了总裁办公室。
助理李斯年早就在旁边等着,送上一份调查文件。
周慕远垂眼扫过,目光在几行数字上停住,指尖顺着表格往下划,最后停在研发专项一栏上。
“慕容锦城,刚来,就动了研发二部的专项基金。”
“去查他家的亲戚,看看最近有没有异常,尤其是把关联企业,注资金额都查清楚。”
李斯年对空降而来的小周总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人完全看不出是学医的,分明是经商的天才。
到底是谁传出来周慕远“不会做生意”的谣言的???
周慕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眉头蹙起,顿了顿,好一会才接着开口。
“还有,把姓赵的老股东烂摊子收拾完,审计组今天下午进场,所有经他手的采购合同,一条一条过。”
肯定会查出问题。
“明白。”李斯年抱着文件离开。
周慕远又低头看向手机,姜清越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唇角的弧度渐渐淡了下去。
摸了一下领带。
丑是丑了点,但她打的,再丑他也是要戴的。
只是怎么还没醒,还是醒了忘了回?
都不记得回他消息,应该还是心里没有他……
男人思绪复杂纷乱,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然后是那双湿漉漉的,熟悉的眼睛。
“周慕远?”
周慕远望过去,眼底的落寞不安瞬间消散。
门口的人穿着柔软的卡其色小衫,手里提着保温盒。
是他的清清!
“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压着,却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姜清越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不回我消息?嗯?”
“醒了就想着给你送饭了嘛,没来得及回。”
姜清越眉眼弯弯,指了指外面。
“我还带了好多,一会儿给员工们分下午茶。”
男人低“嗯”一声,手臂没松,箍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他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姜清越轻呼一声,周慕远已经倾身压下来。
他单手撑在她腰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绕到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
她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他嗓音低哑,气息拂过她耳廓,“是特意给我做的饭,还是给全公司做的?”
办公室,门还开着一条缝,随时都可能有人会进来。
姜清越紧张,伸手推他胸膛,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攥住了手腕。
周慕远垂眸,唇几乎贴上她唇角。
没落下去,暧昧的距离,就这么悬着,要亲不亲,等她说话。
他这是因为自己给员工们带下午茶,醋了?
“你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姜清越被他逼得偏头,“其他人的下午茶是王妈准备的。”
周慕远满意地弯了弯唇,低头在她唇角用力啄了一下。
“松开我,你赶紧去吃饭。”
周慕远没松,拉着她的手,带她去拧保温桶的盖子。
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
保温桶盖子打开,里面荤素搭配,看着就诱人。
姜清越被他圈在桌子上,这个姿势别扭极了,她想跳下去。
周慕远一把按住她膝盖,不让她动。
“就这么吃。”
“你抱这么紧,你怎么吃——”
“张嘴。”他夹了牛肉送到她唇边,“乖。”
“周慕远,你自己吃!”
姜清越很明显感觉到,他贴着她大腿的掌心又往上挪了半寸。
他嗓音很低:“今天早上起来擦药了没?”
“我没事。”姜清越打掉他作祟的手。
她的脚悬空晃了两下,忽然伸手去够他颈间那条领带。
“丑死了,我还没睡醒给你系的!”
她扯了扯那个歪扭的结:“你怎么还没拆?”
周慕远不说话,把她的手拽回来,按在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
“因为喜欢。”
四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
姜清越脸红了,说不出话。
周慕远慢悠悠松开她,可人没退远,站在她两腿之间,一口一口把她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每一筷子进嘴,他都抬眸看她一眼,像是要把她和饭一起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