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月光,照在京北。
陈东公司有事,从杨家出来,就回了公司,天黑都没有回酒店。
一下午的行程,都是杨建军给安排的。
带着大凤她们,去了紫禁城,看了博物馆,在水晶棺前献了花……
晚饭的时候,去吃了谭家私房菜。
好吃,但是贼贵。
杨建军不顾形象,顶着一头包,鞍前马后,态度好到,像是伺候皇帝的公公。
绝对的笑脸相迎,问一答三。
也许这就是不打不相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一路上说不完的话,拌不完的嘴。
比起大凤的沉默寡言,二凤和杨建军显得热闹得多。
朱昌盛也很开心,挂着相机,走到哪儿,拍到哪儿,说是回家,要好好跟亲戚们显摆显摆,他也是到过首都的人。
沈云龙却一张照片不拍,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像个局外人。
到了晚上,杨建军跟着他们回宾馆,借口回去太远,竟然要跟沈云龙他们挤一间房。
沈云龙笑笑,说自己睡觉不安分,将床和房间都让给了杨建军,自己想要再开一间房,结果客满,没有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闷,他跑到宾馆外的花坛边坐下,看着广场上晚间纳凉的人们。
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辟谷了。
整天吃吃喝喝的,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修行者。
抬头看看天,发现有雾霾,看不清月亮。
一阵晚风吹过,竟然还有点儿冷。
接下来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儿打坐吧?
倒也行!
沈云龙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先躺会儿吧,打坐怪累人的。
他腿一伸,就准备往花坛上躺。
“你怎么在这儿?”
陈东回来了,匆匆忙忙的,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
杨京大小姐还是生气了,经她介绍的生意,全都撤了单子。
陈东损失不小,但是他并不在意。
东边不亮,西边亮。
那些高档的电子产品,一货难求,他跑一圈,又把货给卖出去了。
在京北,别的不多,就是有钱人多,有钱有势还有权的多不胜数。
他跟杨京谈不上得罪,所以影响倒还好。
忙到现在,他其实在公司住下会更方便,但还是开着车子,不辞辛苦的过来了。
瞧见沈云龙睡花坛,他不禁有些好笑。
“怎么,道长这是嫌楼高不接地气?”
“嘁!”
沈云龙坐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
“说吧,我帮你成为杨少爷的结拜大哥,你怎么感谢我呀?”
“呵呵!”
陈东笑笑:
“您这个样子,可跟您道骨仙风的形象不符啊!”
他挨着沈云龙坐下,抬头看看天,月亮从云团里出来,宛如银盆一般。
月中了,中秋节也快到了,可陈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道长,你们道士过中秋节,吃月饼吗?”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引得沈云龙拿白眼看他。
“我们不吃月饼,我们炼丹!结丹!”
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儿停不下来,沈云龙告诉陈东,到了中秋节的时候,是一年里,阴气最盛的时候,这个时候闭关修炼,事半功倍。
要是开炉炼丹,则可以炼出仙丹。
“那你炼出过仙丹吗?”
陈东看向沈云龙,一脸纯真。
沈云龙只能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要是炼出了仙丹,还能在这里啊?
而且派系不同,他们是体修,不是丹修。
丹修很耗钱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
沈云龙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东也跟着抬头看,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脑子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就很舒服。
两个男人坐在那里,像两只蟾蜍,盯着月亮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风更凉了,吹得人寒毛直竖。
昼夜温差有点大,再坐下去扛不住。
陈东拍拍沈云龙的肩膀:
“走了,上去睡觉了!你躺这儿,影响市容,让人看见,要给你报警抓起来的。”
沈云龙缓缓扭过头:
“杨建军把我的床占了!”
他语速很慢,莫名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把陈东听乐了。
“知道了,我那屋有多的床,不嫌弃的话,咱们挤一挤!”
陈东把沈云龙胳膊一挽,拽着他回了宾馆。
到了房间,陈东三分钟洗漱完,然后在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他要工作,也要学习。
害怕灯光影响沈云龙休息,他还特意拿了箱子挡了挡。
“这么晚了,你还工作啊?”
沈云龙洗漱完,随口问了一句,陈东随之笑了笑,回答道:
“不努力不行啊!”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饭不超过十分钟,上厕所不超过一分钟,比别人更快的发展,是靠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达成的。
沈云龙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拼,值得吗?
沈云龙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好奇心。
他终究是没忍住,幽幽的问了一句:
“你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娶大凤?是不是有点南辕北辙啊,大凤的志向是留在山里,帮她爸。”
话落,陈东手中的笔顿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回头,冲沈云龙勾起一抹惨笑:
“你是出家人,无欲无求,自然不会懂得,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关系,物质都非常重要,甚至起绝对关键性的作用。”
他望着虚空,眼神坚定:
“我必须有钱,非常有钱!”
因为,他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所以他必须拥有足够多的钱,才能拥有足够强的实力。
站在大凤身旁,不是负累,不是附庸,而是伴侣和伙伴。
看着他的目光,沈云龙好像有些懂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