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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他是个混账!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宋缙的语气越冰冷平静,玄铮越觉得头皮发麻。

    “是。属下这就去办。”

    语毕,他转身离开。

    伫立在一旁的怀珠也瑟缩着,不敢出声。

    这座园子,怕是要被掀得天翻地覆了……

    “她这几日见过什么人?”

    宋缙冷不丁问道。

    “姑娘日日进宫,休沐的时候,最常来府上的便是方娘子,沈娘子偶尔也会过来……”

    “那她是从何时起,觉得闷热不舒服?”

    怀珠绞尽脑汁地回想,“好像是从,是从彭州回来之后?”

    什么都没能问出来,宋缙抿了抿唇,“下去。”

    怀珠如蒙大赦,可退下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相爷,姑娘会好起来的吧……”

    “嗯。”

    有了宋缙这一个字,怀珠便安心下来,默默退了出去。

    室内静下来,只余下躺在榻上的柳韫玉,还有神色复杂,专心致志为她擦拭汗珠的宋缙。

    宋缙眼睫低垂,湿漉漉的帕子从额头到颈间,最后是她细腻、莹润的手掌、纤细的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对待珍宝,小心翼翼。

    柳韫玉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两下,睫毛也变得湿漉漉的。

    她的唇齿微微张开,似乎又在梦呓。

    宋缙指尖一顿,而后俯身,却听到她的声音如泣如诉,断断续续。

    “宋……宋缙……”

    宋缙呼吸窒住。

    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一念嗔,所以她只能在这种时刻卸下心防,唤出他的名字,还是她已经恨他入骨,连噩梦里都是他,害怕地流眼泪……

    毕竟在她被一念嗔折磨的时候,他不仅毫无察觉,甚至还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绝境。

    他怀疑她的感情,质问她的动机,还仗着自己的权势,不顾她的意愿举办了一场荒谬绝伦的婚仪,强迫她屈服就范……

    相府那些暗卫是废物,太医院的太医也是庸医……

    而他宋缙呢?

    不仅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心口被钝刀磨得生疼,脸上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宋缙只能低下头,紧紧握住柳韫玉的手,将那掌心贴在自己颊边。

    ……

    柳韫玉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天明。

    她醒来后,额头隐隐约约作疼,起身时,听到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床帐被掀开,怀珠如释重负,又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

    柳韫玉坐起身,揉着额头,声音虚弱地问道。

    她隐约记得昨晚送走方素后,天气闷热,她头疼欲裂,然后宋缙似乎来了,她挥开了他的手,恶心欲呕……

    之后就……

    “姑娘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怀珠小声说了一句,“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让姑娘每日继续喝药调养。”

    相爷下了封口令,她也不敢将中毒的事告诉柳韫玉。毕竟说破的后果,可能会害得柳韫玉毒性发作得更厉害……

    生怕表情露出什么破绽,怀珠转头吩咐道,“姑娘已经醒了,去将药端来。”

    片刻后,听秋和听冬端着煎好、又温过一遍的药走进来。

    看见她们,柳韫玉一愣,“怎么是你们煎药?”

    “府上其他人有些忙不过来……”

    怀珠支吾了一声。

    昨日柳韫玉昏迷后,整个府上的人,从里到外,从婢女到护院,都被玄铮带走彻查了。怕内院人手不够,听秋和听冬才被相爷召进来伺候。

    柳韫玉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碗,往帐外一看,却发现自己屋子里的陈设似乎又被换过了一遍。

    她搁下药碗,低声问道,“为什么又把我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换了?”

    “……”

    “府上那些婢女,是不是被责罚了?”

    “没有……”

    怀珠连忙否认。

    柳韫玉却不信,“是不是因为我晕厥,他又迁怒旁人了?”

    怀珠忙不迭摇头,端起一旁的药碗劝道,“姑娘,你先喝药吧,不然凉了就更难入口了……”

    听秋听冬也纷纷劝柳韫玉先喝药。

    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柳韫玉掀开被褥,起身就想下榻。

    怀珠赶紧放下手中的汤碗,想要拦住她,“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廊下快步走进来,闯入柳韫玉的视线。

    “……都下去。”

    怀珠和听秋听冬纷纷退下。

    屋内只剩下柳韫玉和宋缙二人。

    “你又想干什么……”

    面对走近的宋缙,柳韫玉连连后退,眉眼间尽是抵触和烦闷,“为什么要换我的书案,换我的妆台,连我身边的下人也说责罚就责罚……宋缙,你到底要对我的生活掌控到什么程度?”

    宋缙沉默着端起药碗,“……先喝药吧。”

    “……”

    柳韫玉紧抿着唇。

    “先把药喝了,我什么都解释给你听。”

    “……”

    柳韫玉咬咬牙,接过药碗。

    她本想将那碗温度正好的汤药一饮而尽,可第一口汤汁刚入喉,她便蹙起眉头,放下了药碗。

    “这味道……为何与之前的药不一样?”

    “之前的药没有起效,我让太医换了个药方。”

    “……”

    见她还在迟疑,宋缙问道,“婠婠,你在怀疑什么?”

    如果连她怀疑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要如何解释,如何打消她的疑心呢?

    可柳韫玉只是低垂了眼,认命似的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宋缙只能拿出帕子,为她拭去唇边的汤渍,“我不会害你,这副药喝下去,不出两个月,你就会好起来了……”

    “现在你可以解释了。”

    柳韫玉打断了他。

    宋缙的动作顿了顿,耐心道,“你府上出了内贼,我正让玄铮审问他们。待盘查结束,清白的人,自会放回来。至于你屋里的摆设用具……既然我安排的人出了岔子,保不齐这些物件也没有那么干净。我不放心,索性让人连夜换了。你暂且用着,若不喜欢,今日再随我去库房重挑?”

    “……什么内贼?偷了什么?”

    “没有偷东西,而是用了厌胜之术。”

    好在宋缙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昨日在园子里,玄铮搜到了带有厌胜之术的木偶。这种东西,发现了一个,还不知有多少个藏在家具里……”

    顿了顿,他轻轻捋了捋柳韫玉的鬓发,“婠婠,这等邪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这些时日心浮气躁,未必与它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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