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电影奖的颁奖礼在剧场举行，全程直播。
按照流程，所有信封在颁奖前四小时由会计事务所清点封存，开奖嘉宾当天到场后随机抽取，监察人员坐在侧台，全程录像。这些环节往年也有，今年只是提前公示了时间表。
直播开始前，后台出了一件事：某营销号发出一条预告，写“今晚最佳导演悬念已定，知情人称已内定沈砚”。
工作室没有转发，也没有截图澄清。他们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把这条预告的时间和链接交给组委会公关组备份。赵律师说，留着，不是为了告谁，是为了防止明天有人编一个反方向的版本。
开奖顺序从技术奖开始。
最佳录音给了一部成本不高的悬疑片《北货场》。评语写的是：全片没有补录，楼道里的脚步、门轴声和远处车流全部来自同期录音。
最佳剪辑给了另一部纪录片。剪辑师上台时手在抖，感谢稿念错了一个名字，又退回去重新念了一遍。台下没有人笑。
最佳编剧给了《三个春天》的编剧。许棠没有获奖。她在台下鼓掌，鼓得很用力，散场后对宋砚秋说，输得不冤，那部本子第三幕写得比我狠。
最佳故事片给了《三个春天》，一部成本不到八百万的现实题材影片，全片没有明星。
到这里，网上的“内定论”已经开始降温。有人统计了前三项结果，发现没有一项落在最热的那两部影片上。
台下第一排右侧有三个座位空着。往年那里坐着盛闻资本和它旗下公司的代表，今年没有收到邀请，也没有来。
画面扫过那片空位时，弹幕里有人提了一句，很快被后面的讨论刷下去。
评审说明在颁奖结束后两小时挂上官网。九名委员的评分维度、回避记录、汇总方式全部公布，具体得分按章程不对外披露。有人不满意，说不给分数就还是黑箱；也有人把上一届的说明调出来对比，格式一致，发现流程没有为谁改过。
这段前后没有花絮，没有意外镜头，直播时长和往年差不多。
最佳女主角由上一届获奖者宣读。
信封拆开，她低头看了两秒。
“林知夏，《聚光灯下》。”
林知夏这次到了。她穿的是巡演时穿过的一条黑裙，没有借高定。上台之前，她先向同样入围的两位女演员各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走台阶。
她的致谢只有五句话，其中一句是：这部片子里的女主做错过事，评委给她这个奖，不等于替她免掉了做错的部分。
接下来的最佳导演是本场最受关注的一项。
沈砚坐在第四排。他没有和宋砚秋坐在一起，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过道。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座位，他们没有要求换。
有人从侧门进来递了一张纸给主持人，是流程提示，不是结果。这个动作被直播镜头拍到，十分钟后有人在网上说“临时改结果”。
组委会随即在官网放出监控时间轴：该纸张为开奖顺序提示，由场务递交，时间戳与信封开箱记录对得上。
信封打开。
“最佳导演，《聚光灯下》，宋砚秋、沈砚。”
现场掌声持续了十几秒。
有人后来回看录像，发现掌声里有两秒的混乱：一部分人先站起来，一部分人看了看四周才站。坐在靠后的几名剧组工作人员没有站，他们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拍，那是片场里习惯的拍法。
沈砚没有立刻起身。他先转头看向左侧第三排，那里坐着落选的闻导演。对方正在鼓掌，手抬得不高。两人视线碰了一下，闻导演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砚这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