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勋看着马如龙,知道这事情算是彻底大了。
顾承勋猛地一脚,将马如龙踹翻在地,指着马如龙气大骂:"“莽夫!行事不动思虑!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
马如龙愣了一瞬,随即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解:“侯爷?怎么了?我把孩子们都接出来了,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你知道跟你儿子打架的是谁吗?”
“不就是几个穷酸书生吗?”
“穷酸书生?那是漕运总督秦部院,还有首辅徐阁老的四公子!”
“什么?”
马如龙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傻了。
漕运总督?首辅的四公子?
“侯爷,你可得救救我啊!我一时糊涂,做了傻事,你可得救救我啊!”
顾承勋看向长子顾伯川,询问道:“伯川,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向总督动手?”
顾伯川刚想开口,其余人便率先说了出来。
“侯爷!是这样的……”
“侯爷!您听我说……”
“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先骂人……”
“对!是他们先挑衅的……”
一时间,七嘴八舌,各说各的,乱成了一锅粥。
顾承勋顿时火大,大喝道:“闭嘴!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闭了嘴。
顾承勋指着儿子顾伯川:“伯川,你来说!”
顾伯川便把今日戏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们八个人去戏园听戏想玩牙牌,雅间不够,罗四海去隔壁让秦浩然等人腾房,到秦浩然不肯腾还骂人,到罗四海被激怒动手,到秦浩然把徐文楷推出来当肉盾,到秦浩然等人丢椅子反击,到差役赶到把他们抓进县衙…
顾承勋听完,脸色铁青,自己的儿子中计了。
那个秦浩然,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激怒罗四海,让他们先动手。然后再以受害者的身份把事情闹大。
可他们,也真的动手了。而且,还把首辅的四公子打得鼻青脸肿。
这就百口莫辩了。
顾承勋沉吟了片刻,看着众人:“你们先回牢房。”
“什么?”众人一听这话,都傻了。
顾仲川第一个哭了出来:“爹,我不想回去!那里面根本没法待!又黑又臭,还有虱子…”
顾承勋呵斥道:“给我滚回,你们要是不回去,这事情就无法收拾!”
“可是……”顾仲川还想再说什么。
“滚!”顾承勋猛地一瞪眼。
顾仲川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抹着眼泪往大牢走去。其余人见顾仲川都回去了,也只能悻悻地跟着往大牢走去。
众人走后,顾承勋、萧镇、陆承武、桓应嵩等人站在县衙的院子里,商议对策。
萧镇率先开口:“侯爷,我看这事儿分明是冲着您来的。那个秦浩然刚到淮安就想拿咱们开刀立威,今日这事儿就是个由头。”
陆承武也附和道:“是啊,顾大人,咱们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不如咱们联合起来给朝廷上一道折子,弹劾秦浩然,说他纵容手下殴打朝廷命官的子弟…”
桓应嵩苦笑一声:“弹劾?陆大人,你糊涂啊。秦浩然是漕运总督、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兼理两淮盐政,圣眷正隆。而且他还是首辅徐启的人。咱们弹劾他?谁会理咱们?”
陆承武急道:“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
顾承勋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商议,越听越烦躁。
这些人说来说去,没有一条是好建议。
而此时,县衙后门。
彭余从府衙汇报完回来了,想从后门悄悄溜进去。
可他刚到后门,便被一个差役拦住了。
那差役见是彭余,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那差役便把方才马如龙带着亲卫砸开牢门、殴打狱卒、把顾伯川等人劫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彭余听完,当即笑骂道:“这群莽夫!简直无法无天!”
在原地踱了几步,脑子飞速运转。
打砸牢门,殴打狱卒,私放犯人…这每一条都是重罪。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这个山阳县令第一个跑不了。
可这事儿要是处理好了,那就是自己抱大腿的机会啊!
彭余眼睛一亮,这要是入了总督的眼,那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当即吩咐那差役:“你快去府衙禀报知府大人,就说出大事了!大河卫指挥使马如龙私闯县衙,打砸牢门,殴打狱卒,私放犯人!让知府大人赶紧拿个主意!”
“诺!”那差役应了一声,转身往府衙跑去。
彭余又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另一个差役道:“走,跟我去漕运总督府!我要亲自向部院大人禀报此事!”
“诺!”
彭余带着差役急匆匆地往漕运总督府赶去。
他要抢在那几家豪强之前先到总督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秦浩然。这样才能表明自己的忠心,才能入了总督的眼。
而此时,漕运总督府。
秦浩然刚给姐夫李松遥喝完践行酒,回到书房批文书。
秦浩然批了几份公文,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徐文楷道:“文楷,你脸上的药还疼吗?”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肿得厉害,跟个猪头似的。明日要是出门,还不得把人吓死?”
秦浩然笑了笑:“肿得厉害才好。肿得越厉害,那几家豪强心里就越慌。到时候咱们要银子就越好要。”
“姐夫,你说那几家豪强会乖乖地把银子送上来吗?”
“会的。他们要是不送银子,那他们的儿子就出不来。”
“姐夫,你这一手可真够狠的。”
“狠?你去沿河瞧瞧,卫所占了军屯,屯丁种的是自家地,交的却是双份粮。
漕粮过斛,淋尖踢斛,一石只剩七斗。河工一动,佥派民夫,自带干粮去挑土,人死在堤上,连张草席都未必有。
这些事,年年做、月月做,不见血,也不用见血。百姓卖儿鬻女,还得跪着谢恩。我这点狠,比得了他们?"
就在这时,秦禾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浩然!彭县令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