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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小说 >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 第131章 背板后面还有一张

第131章 背板后面还有一张

    “这可是校史档案。”

    二月七号,周六,上午九点半。

    放假第二天。

    学校里没什么人。

    教学楼锁着,只有行政楼和传达室开着。

    邢阿姨今天值班。

    她坐在收发室里织一件毛衣,手边一个热水杯。

    温良带了两个学生来。

    邱大川和杜小满。

    他俩是自己骑车来的,杜小满还带了一个保温杯。

    “您先听我说完。”温良说。

    “我不是要拆它。”

    “那您要干什么。”

    “我要看看它有没有坏。”

    邢阿姨把毛衣针停住了。

    “好好的怎么会坏。”

    “那个柜子三年没开过。”

    “上回开还是我放奖杯,十月的事。”

    “对。”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温良把手机掏出来。

    他翻到一月二十八号那天拍的四张。

    第三张。

    柜子里那一层木板,每个相框底下一圈方形的灰印。

    左边几个严丝合缝。

    最右边那个往左偏了一道,露出木板原色。

    “您那天也蹲下来看了。”

    “看了。”

    “这道印不是您摆的。”

    邢阿姨没有立刻答。

    她把毛衣放在膝盖上。

    “……我摆东西不这样。”

    “我摆完都要对一遍,压着印放。”

    “我在这儿十一年。”

    “柜子里那些东西的位置,我闭着眼都知道。”

    “所以有两个可能。”温良说。

    “一个是您那天没对准。”

    “……不会。”

    “另一个是有人在您之后动过。”

    邢阿姨站起来了。

    她把毛衣塞进抽屉。

    “要是有人动过我管的柜子,我得知道。”

    “可我不能自己拆。”她说。

    “那柜子里的东西归总务登着账。”

    “对。”温良说。

    “所以我不请您拆。”

    “那请谁。”

    “请后勤。”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

    红蓝复写的那种,三联。

    报修单

    “这个东西我查过三个月。”

    “十二月我从年级组调过一沓,一月我在维修班翻过工单。”

    “今天我自己填一张。”

    他已经填好了。

    报修部位:校史陈列室最里排陈列柜(二〇二三届班级合影相框)

    报修内容:疑装裱松动、背板卡扣脱位,请检查有无受潮、照片贴玻璃

    报修人:温良

    日期:二月七日

    “装裱松动?”邢阿姨说。

    “它是不是松动,我不知道。”

    “单子上写的是‘疑’。”

    “检查完要是好好的,就在回执上写‘检查无异常’。”

    “这样这一趟也有个记录。”

    后勤那位师傅十点二十到的。

    还是一月那回那个,拧水龙头的那位。

    他今天带了个帆布工具包。

    “又是您啊。”

    “又是我。”

    “上回您要工单,这回您要什么。”

    “这回我什么都不要。”

    “这回是您干活,我看着。”

    在动手之前,温良说了四件事。

    “第一,人。”

    “今天在场四个:邢老师,师傅,我,还有两个学生。”

    “是五个。”杜小满说。

    “五个。”

    “记下来。”

    “第二,拍。”

    “动之前,柜子、相框、玻璃,各拍一张。”

    “拍完给师傅看一眼,师傅说声‘就是这个样’。”

    “第三,录。”

    “小满,你手机开着,从师傅碰到相框那一下开始录。”

    “中间别停。”

    “停一次这段录像就不值钱了。”

    “第四,手。”

    温良把两只手插进裤兜。

    “从现在起到装回去,我不碰它。”

    “……您不碰?”邱大川说。

    “我碰了,以后要是有人问‘里头的东西是不是你放进去的’,我说不清。”

    “我提的这件事,我就不能动这个手。”

    相框从柜子里端出来,放在陈列室那张桌上。

    端的是师傅。

    正面朝上放好,师傅先看了一圈。

    “黑木框,压条压着背板,背板四个角上四个卡扣。”

    “老样式。”

    “现在的都用铁片弹片了。”

    “卡扣松吗。”温良问。

    师傅用指甲拨了一下。

    “这个松。”

    “左上这个我一拨就动。”

    “别的呢。”

    “右下这个也松。”

    “上头两个紧。”

    “松的原因是什么。”

    “扣这东西是硬塑料的,掰过一回就松了。”

    “没掰过的不会松。”

    “这句话您能写在回执上吗。”

    师傅愣了一下。

    “……我写这个干嘛。”

    “您干这行几年了。”

    “二十来年。”

    “那这句话是您的话,不是我的话。”

    师傅在回执背面写了一行。

    写得歪歪扭扭。

    左上、右下两处卡扣松动,系人为掰动痕迹。老式硬塑扣,未掰不松。

    写完他自己签了名。

    “开始吧。”

    杜小满举起手机。

    “录上了。”

    师傅把相框翻过来,背面朝上。

    四个卡扣一个一个拨开。

    左上那个一拨就转。

    右上那个他用了螺丝刀撬。

    四个都开了。

    他把背板边上捏住,往上提。

    “有点吸。”他说。

    “三年没开过,纸都贴在一块儿了。”

    他换了个角度,从一边慢慢起。

    背板离开框子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背板举起来了。

    底下不是一张照片。

    是两张。

    上面那张是原来看得见的那张,压在玻璃上。

    底下压着另外一张。

    背板一提,底下那张跟着往上带了一截,然后滑下来了。

    “哎——”

    邢阿姨伸手去接。

    没接住。

    那张照片落在地上,正面朝上。

    “别捡。”温良说。

    “……啊?”

    “先拍。”

    杜小满蹲下去,手机对着地上那张拍了三张。

    一张全的,两张近的。

    拍完温良说:“现在可以捡了。”

    “谁捡。”

    “不是我。”

    邱大川蹲下去,把那张照片捡起来了。

    他捡起来就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拿着,低头看。

    “大川。”

    他没有应。

    温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把两只手还插在兜里。

    他没有伸手去拿。

    “举起来。”

    “举到跟你眼睛一样高。”

    “别翻面。”

    邱大川举起来了。

    两张照片这会儿都在桌上。

    一张躺着,是从玻璃上取下来的那张。

    一张在邱大川手里。

    “先说一件事。”温良说。

    “这两张是同一张照片。”

    “同一天,同一群人,同一个背景。”

    “可是它们不是一个东西。”

    “哪儿不一样。”杜小满问。

    “看边。”

    桌上那张,四边齐齐的。

    齐得像用刀切的。

    邱大川手里那张,四边有一圈白。

    窄窄的一道,大概两毫米。

    白得比照片本身还亮一点。

    “冲印店出片,四边都留这么一道白边。”温良说。

    “这是机器上的。”

    “桌上那张没有白边。”

    “没有白边,就是被裁掉了。”

    “裁掉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它本来不是这个尺寸。”

    “第二样,看大小。”

    邱大川把手里那张放到桌上那张旁边。

    两张挨着。

    手里那张比桌上那张大一圈。

    长边多出小半指,短边多出一点。

    “第三样。”

    温良让杜小满把手机凑近,用放大拍。

    “拍桌上那张的人脸。”

    “再拍邱大川手里那张同一个人的脸。”

    放大以后,两张的差别很明显。

    手里那张,脸上的细节是连着的,头发一根一根有过渡。

    桌上那张,同一个位置糊成一片,边缘发硬。

    而且能看见一层很规则的小点。

    “这个我不敢说死。”温良说。

    “我不是干这个的。”

    “可这三样合一块儿,能说一句话。”

    “上面这张是翻拍的。”

    “网点比原件粗。”

    陈列室里没有人说话。

    师傅拿着背板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邢阿姨走到桌边,弯腰看那两张。

    看完她直起腰,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我在这屋十一年。”

    “柜子里挂的是假的。”

    “不是假的。”温良说。

    “是翻拍的。”

    “翻拍也是真的照片,只是它是照片的照片。”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这儿。”

    温良看着邱大川手里那张。

    “翻拍的时候,可以只拍一部分。”

    “大川。”

    “……在。”

    “你手里那张,数一遍。”

    “数什么。”

    “人。”

    邱大川低下头。

    他数得很慢。

    用手指在照片上方虚点,一排一排点过去。

    后排。

    第三排。

    第二排。

    前排蹲着那一排。

    数完他没有说话。

    他又从头数了一遍。

    第二遍数得比第一遍还慢。

    “几个。”温良问。

    邱大川抬起头。

    他的耳朵有点红。

    “老师。”

    “这张是五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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