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汤圆趴在我腿边,尾巴搭在我的膝盖上,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像台小马达。
我刷到一条视频,一个博主在教人怎么给猫剪指甲。
门铃响了。
我抬起头,看向门外。
谁啊?这个点。
汤圆比我反应快,耳朵竖起来,跳下沙发,小跑到玄关柜上蹲着,对着门的方向“喵”了一声。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赵世诚站在侧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里面隐约能看到几罐东西。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有点乱。
我披上羽绒服走到铁艺门。
“干嘛?”
“汤圆的口粮该补了。”他把袋子拎起来晃了一下,罐头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该补了?”
“我在你家院子里看到的,昨天你给汤圆开的那个罐头,是最后一罐。”
“你什么时候跑我院子里的?”
“它跑过来的。”赵世诚用下巴朝脚边的汤圆努了努,“我出来遛弯的时候看到它在门口蹲着,就放它进来待了一会儿。”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圆。
汤圆正蹲在我脚边,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赵世诚手里的袋子,尾巴尖晃了晃。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对它说。
汤圆“喵”了一声。
“袋子给我。” 我打开侧门伸出手。
赵世诚把袋子递过来,但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搭在袋子的提手上,看着我。
“岚岚,我们能不能聊两句?”
“不能。”
“就两分钟。”
“我跟一个想睡我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搬来隔壁之后,你觉得我做过什么越界的事吗?”
我想了想。
他搬过来有一阵子了。
每天早上在侧门口“偶遇”,抱着猫来过一次院子,被我竖中指也没恼。
晚上在院子里偶尔能看到他那边亮着灯,但从来没来敲过门。
说起来,确实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越界的事。
“那是因为你知道做了会更没戏。”我说。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搬过来,是因为汤圆喜欢你。”
“你再说一遍?”
“汤圆喜欢你。”赵世诚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我脚边的灰白团子,“自从汤圆在公园见过你以后它就一直想你。”
“所以你搬过来是为了方便猫串门?”
“差不多。”
“那你呢?”
“我顺便。”
怎么能有如此无耻之人。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袋子从他手里拽过来。
“行了,罐头我收了,你回去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关门。
“岚岚。”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停住动作,看着他。
“晚安。”他说。
我关上门,锁好,拎着袋子走回客厅。
汤圆跟在我脚边,一路小跑,尾巴翘得老高,像是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六罐猫罐头,全是汤圆平时吃的那个牌子,很贵。
还有一袋冻干鸡胸肉,和一包洁齿饼干。
“你爸挺舍得给你花钱的。”我把罐头拿出来码在茶几上,汤圆凑过来挨个闻了一遍,然后选了一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行行行,给你开。”
我拉开罐头,倒进它的碗里。汤圆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尖高兴得直颤。
我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刚才没喝完的啤酒,灌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黄茹芸发来的消息:“小岚,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趟医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是产检,陈杰出差了,一个人不想去。”
“行,几点?”
“上午十点,你陪我去完了我请你吃饭。”
“好。”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把枇杷树的枝干吹得沙沙响。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暖色的线。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圆。
它已经把罐头吃完了,正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圆滚滚的肚皮朝天翻着。
“你倒是舒服。”我把手搭在它肚子上揉了揉。
汤圆打了个哈欠。
我端起啤酒,把最后一口喝完,捏扁了罐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关了灯,抱着猫上了楼。
明天还得去医院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