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剑仙。”
这四个字,他只在说书人嘴里听过。
此刻,却活生生站在他眼皮子底下。
李义山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
“此人剑道天赋太过可怕,比起李淳罡也不逊色。”
他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实力我无法推算,我看不透他。”
“他不在我的棋局之内。”
李义山轻咳了两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丝,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将是未来最大的变数。”
一旁的徐骁沉默不语。
他盯着楼下那道白衣身影,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刚才那摧枯拉朽的九剑,把他的认知轰了个粉碎。
一介凡夫,竟妄想去庇护一尊剑仙?
徐骁苦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栏杆上。
北凉的未来,天下的棋局,怕是要因为这位白衣剑仙的存在,彻底变了。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老黄即将前往武帝城。
凤年身边缺少值得信任的护卫。
李逍遥是凤年的大哥,实力可靠,也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北凉王府能绑定此人,日后必定获益无穷。
可怎么绑?
徐骁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想让人留下羁绊,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成家,留下子嗣。
他目光扫向远处候着的几名侍女,摇了摇头。
不对,格局小了。
侍女配不上一尊剑仙。
徐骁脑中闪过另一个名字——徐渭熊。
自己的二女儿,才貌双全,身份尊贵。
若将渭熊许配给李逍遥,自己便是他的岳父。
他总得给老丈人几分面子,日后有事也好开口。
徐骁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的找个机会,让渭熊回家一趟,与李逍遥见上一面。
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
他只需要创造机会。
……
湖边。
李逍遥刚迈出两步,一道纤细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姜泥。
她脸色苍白,嘴唇轻颤,一双明眸里写满了震惊。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些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
“有没有受伤?”
李逍遥看着她紧张的小脸,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皱起眉头,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刚才那九剑是勉强施展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虚弱。
“其实我受了不轻的内伤。”
姜泥瞳孔一缩,脸色更白了。
“那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转身就要跑,被李逍遥一把拉住手腕。
“不用找大夫。”
李逍遥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我这内伤,需要一位公主全天候贴身照料。”
姜泥愣住了。
“平时帮我按摩,喂我吃饭。”
李逍遥掰着手指头数。
“伺候我沐浴更衣。”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最好再搭配暖床服务。”
姜泥的脸从苍白瞬间涨成通红。
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人根本没受伤!
“好你个臭流氓!登徒子!”
姜泥又羞又气,举起小拳头朝他胸口捶去。
“竟然敢调戏我!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拳头落在他胸膛上,软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李逍遥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挡住她的攻势。
“公主息怒,小人知错了。”
他嘴上认错,脸上的笑意半点不减。
“不过公主方才那副担心我的模样,着实让人感动。”
“谁担心你了!”
姜泥跺了跺脚,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快滴血。
“我只是……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办事!”
“是,公主说的都对。”
李逍遥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姜泥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胸口砰跳个不停。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剜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身跑了。
……
一旁的徐凤年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泥在王府十年,除了自己,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做出这副会笑,会急,会害羞,会追着人打的这种表情。
徐凤年心里很惆怅,有点失落。
最近他发现姜泥对他有点冷漠。
以前姜泥为了刺杀他,会接近他,两人会拌嘴、吵架、生气。
她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可自从李大哥出现后,姜泥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靠近他了。
连恨都不恨了。
徐凤年挠了挠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不是嫉妒。
大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打心底敬重。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想,如果姜泥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就好了。
哪怕是恨他,也比无视好。
他叹了口气,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算了。
姜泥喜欢大哥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用那么痛苦了。
至少自己也不用再因为亏欠而难受了。
……
李逍遥回到自己的小院。
今天的战斗消耗不少精力,一身疲惫。
他打算待会儿去找鱼幼薇,让她给自己放松一下。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脚步一顿。
屋内坐着一个人。
满头白发,衣衫邋遢,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狐皮裘。
独臂老头。
他盘腿坐在李逍遥的椅子上,姿态随意,像在自己家一样。
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歪着,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李逍遥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个人。
剑神李淳罡。
李逍遥没有第一时间揭露对方的身份。
那样太唐突。
他上前一步,拱手弯腰,姿态恭敬。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淳罡半睁的眼睛动了动。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这小子要是以貌取人,把自己当成闯进来的乞丐赶出去,那老脸可就丢大了。
没想到,还挺有礼数。
他歪着嘴角,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李逍遥一眼。
“你知道我是谁?”
李逍遥摇头。
“晚辈不知前辈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
“但这北凉王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能坐在这里等我的,想必身份不凡。晚辈不敢无礼。”
李淳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换了个姿势,独臂撑着下巴,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丝精光。
“刚才你出剑,我看见了。”
“那九剑自成一派,路子很野,但剑意纯粹。”
他盯着李逍遥。
“你可有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