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别墅的白墙,餐厅里已经飘起米粥和酱菜的香气。
谢国清陪着老爷子坐了主位,奶奶和温雪一边盛粥一边低声说话。桌上清粥、小菜、几样早点摆得齐整,热气袅袅地往上冒。一家人正吃着,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着少年人晨跑后的粗重喘息。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见四条高挑的身影沿着车道跑回来。短袖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年轻结实的脊背线条,步子却依旧沉稳。跑在最前的是谢砚,项阳、陈书友和李海峰咬在后头,四个一米八往上的大高个,被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门一开,项阳先钻了进来,汗也顾不上擦,冲餐桌那头就是一嗓子。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早上好!”
陈书友跟在后头,抬手晃了晃。
“早啊。”
李海峰第三个进门。
“大家早。”
老爷子放下筷子,眯着眼瞧了瞧窗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奶奶在旁边也看直了眼,低声跟温雪念叨,这一个个的,长得又高又精神,往那儿一站,跟四棵小白杨似的。
温雪笑着给婆婆添了勺粥,眼里全是笑意。
谢砚压着最后进来,反手带上门,朝餐桌方向笑了笑。
温雪放下粥勺,打量着这四个还在冒热气的小伙子。
“真不用给你们准备早餐?”
谢砚摇头。
“不用,我带他们体验一下皇马的训练套,当然要从早餐开始。”
旁边三位齐刷刷点头,眼睛里那点按捺不住的兴奋,早把心思卖了个干净。
这份跃跃欲试,是昨晚就埋下的。
生日派对上,谢砚留意到李海峰拉着翻译,先凑到佩佩和拉莫斯身边,转头又去找卡瓦略。到底是别人的生日宴,弹头多少有点放不开,一肚子关于防守的话没能聊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未尽兴。
谢砚看在眼里,便凑过去问,要不要多留一天,明天由他带去体育城,正正经经练一场。
三人当时的神情,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
“可以吗?”
谢砚被这反应逗乐。
“为什么不可以?”
他转身就去找穆里尼奥,穆帅听完只摆了摆手,痛快应下。谢砚本想把陈若林和华安也捎上,反倒是穆里尼奥提醒他——皇马这边自然没意见,那两位多半也乐意,可他们各自的球迷,未必乐意。
谢砚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一个马德里竞技、一个皇家社会,死对头的球员大摇大摆进皇马训练,回头照片传出去,纯粹是找自家球迷骂。这俩只好作罢。剩下三位当晚就给各自俱乐部去了电话,批复都很顺利。
陈书友更是干脆,当场让Cindy自己先回去,理由是他要备战明天的训练,把姑娘郁闷得直瞪他,就差把分手二字当场说出口了。
……
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
谢砚的车熟门熟路,车还没到栏杆早就抬起放行了。可车里那几张东张西望、写满新鲜的陌生面孔,还是勾起了门口保安的好奇。
“YellOW King带他华国队的队友来我们这里训练?”
一人皱起眉,有点拿不准。
“会不会不合适?”
另一人闻言大笑。
“你要是一个赛季进球助攻都上40+,你把你媳妇带过来都没问题。”
“去你的!你才带你媳妇来训练!”
……
进了食堂,谢砚领着三人端着餐盘,一路走一路瞧,那模样活脱脱三个头回进城的傻大个,看什么都新鲜。
正吃着,法里亚走了进来。谢砚瞧见,抬手招呼。
“首席助教先生,我这仨个哥们交给你了,当二队上来跟训的就行。”
法里亚走过来,在谢砚肩上拍了一下。
“没问题。”
他随即转向另外三人,一脸认真地“澄清”。
“他平时对我绝对没有那么友好,什么狗屁的首席助教先生,他都是喊我工作人员。也有可能是我昨晚送了手表才让他改了称呼。”
谢砚:“……”
最好是!
这谣造的,跟真的一样。
法里亚一个玩笑,把项阳三人初来乍到的拘谨卸掉大半。他们看向谢砚的眼神悄悄变了,能让首席助教这样凑趣说笑,这就是球队里实打实的地位。
谢砚心里翻白眼,也就这仨好骗。
我是那种人吗?
……
训练过半,三位外来客的表现,竟都可圈可点。
穆里尼奥背着手踱到谢砚身边,目光在场上那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难得起了打趣的心思。
“砚,你这是在备战世青赛吗?这仨都很不错,如果在我手底下,我会启用他们,所以你有信心为华国队拿下世青赛冠军吗?”
谢砚一脸正色。
“如果主教练是您,那一定可以。”
穆里尼奥朗声大笑,抬手在他肩头重重捶了一拳。
联赛只剩最后三轮,白衣军团压着巴塞罗那4分,离联赛夺冠越来越近,整座体育城的气氛都松快了几分。
场上,项阳跟在C罗后面。平日里那股谁都不服的小霸王气焰,此刻收得干干净净,他跟在C罗身边,一招一式都认真请教,虚心得像换了个人。练到门前抢点,他凑过去问起中锋该怎么选站位、怎么卡住后卫半个身位,C罗也不藏私,边示范边讲,连起跳时机和呼吸的节奏都掰开了说。项阳听得眼睛发亮,照着练了几遍,果然觉得触球那一下顺了不少,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陈书友则黏上了卡卡,活脱脱一个小迷弟,两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朝谢砚这边望。谢砚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小子准是在向卡卡讨教,怎么和他这个搭档配合。卡卡性子温和,被问起前腰与后腰之间该怎么呼应、怎么在逼抢下把球摘出来,便拉着他在中场一遍遍传切,告诉他抬头观察要快、出球要狠、脚下别黏。陈书友一边点头一边练,回头又冲谢砚挤眉弄眼,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李海峰泡在了皇马的后防天团里。他和纳乔、卡瓦哈尔凑在一处讨论站位心得,遇到佩佩和拉莫斯,更是逮着机会就上前请教,问题一个接一个,恨不得把这一堂课掰成几堂来用。拉莫斯跟他讲边卫和中卫之间该怎么补位、怎么在失位的瞬间把人往外线逼;佩佩则干脆拉着他一对一演示上抢的火候,什么时候该扑、什么时候得稳,喊得比教练还大声。弹头听得心服口服,每一个字都恨不得刻进脑子里。
草皮被晒得微暖,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哨声、喊声、球鞋摩擦草皮的沙沙声此起彼伏,三颗初来乍到的心,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训练场上,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堂在谢砚看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训练课,对哥仨却像捡着了宝。结束哨响后谁都舍不得走,又留下来加练,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赚的。直到航班时间逼近,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项阳拉着纳乔多射了几组行进间打门,陈书友和卢卡斯一起练突破后传球,李海峰则拉着莫拉塔单挑,谁也不肯先去洗澡。
谢砚靠在场边看着,没催,他懂这份舍不得。
对这哥仨来说,脚下踩的不是草皮,是平日里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高度。
他们身上那套皇马训练服,被特许带走,而且全队都在上面签了名。
陈书友捧着衣服,说回去就要裱起来……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念想。
……
谢砚亲自把三人送到机场。
候机厅前,李海峰先开口,一脸郑重。
“小砚哥,我会变强变得更快的,世青赛后防线,交给我你就安心吧!”
谢砚笑着在他肩头拍了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适当放松一下,听说意大利美女挺多的。”
“我跟你一样,都喜欢华国姑娘。”
谢砚:“……”
陈书友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队长,Cindy说宋钰对你心怀不轨,你看看,要不要兄弟给你搭个线?”
谢砚答得一本正经。
“我要去你最爱的球场——温布利球场踢欧冠决赛。”
陈书友:“???”
谁问你了?
项阳端着一脸高冷,站在一旁不肯过来拥抱。
“姓谢的,欧冠决赛加油!”
谢砚没好气地回了他一拳,这小子刚才在C罗面前,可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你们看好了,温布利那一块我熟!”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走出几步,三人停下脚步,回头与谢砚齐声,喊出同一句话。
“世青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