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马德里查马丁区,整片街区明亮通透,而其中最醒目的那座白色建筑,属于圣地亚哥·伯纳乌。
球场通体洁白,几座高耸的塔楼托着椭圆形的巨大看台,外立面上皇家马德里的队徽在阳光下泛着金边。
卡斯蒂利亚大道上,车流与人流朝同一个方向汇聚,球迷脖子上围着雪白的围巾,球衣背后印着熟悉的号码,歌声混着汽车喇叭,一阵阵往球场里涌。
这座1947年落成的球场,像一位沉默的巨人,端坐在马德里的中轴线上,收藏过数不清的呐喊与荣耀。
球场外的广场上,围巾和纪念品摊一字排开,球迷三五成群,有人举着围巾高唱队歌,有人抱着孩子在巨大的队徽前合影。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栗子的香气,混着西班牙语的吆喝。日头还高,洁白的球场在湛蓝的天空下舒展,亮得晃眼。
今天,它又将见证一场新的较量。
球场内部,皮特陪着四位长辈,在皇马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慢慢走过这条属于白衣军团的路。三台摄像机跟在侧后方,镜头安静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谢国清和温雪是第二回来,心里多少有底;谢砚的爷爷和奶奶却是头一次踏进这里,眼睛几乎舍不得眨。
荣誉室里,一座座奖杯陈列在玻璃柜中,9座欧洲冠军杯银光流转,31座西甲奖杯整齐排列,连洒下来的灯光都仿佛带着几分肃穆。
谢砚爷爷在柜前站了很久,看着这满室的光亮,老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玻璃柜里还陈列着球员们的个人荣誉,金球、金靴静静躺着,墙上一幅幅黑白老照片,迪斯蒂法诺、亨托那些传奇的名字,把俱乐部的百年岁月串成一条闪光的河。
谢砚奶奶看不太懂那些门道,只觉得样样都新鲜,一路走一路低声问温雪。穿过球员通道,脚下是通往草坪的那条路,两侧的队徽在灯下静静伫立;走到替补席,工作人员笑着请他们坐一坐,奶奶小心翼翼地挨着边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座椅,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再往里走,视野豁然开朗,整片草坪铺展在眼前,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台一圈圈向上盘旋,空旷而壮观。
工作人员又领着他们看了主席包厢和新闻发布厅,奶奶在发布厅的长桌前停下脚步,温雪笑着告诉她,赛后教练和球员就坐在这里,面对全世界的镜头。谢砚奶奶听得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开球时间临近,四位长辈被请到了主席看台。
爷爷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奶奶是素色旗袍,谢国清黑色西装,温雪白色礼服套装,四人在弗洛伦蒂诺身旁落座。
现场广播响起,解说用庄重的声音,把这几位来自华国的客人介绍给全场——他们,是YellOW King的家人。
广播里,解说不疾不徐,把谢砚这个赛季的表现娓娓道来,那些进球与助攻的数字,在球场的大屏幕上滚动。看台上,球迷跟着节拍鼓掌,有人举起谢砚的10号球衣,孩子骑在父亲肩头,也跟着拍起小手。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
弗洛伦蒂诺站起身,跟着鼓掌,目光落在场上,心里却翻涌着别的念头。
他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当初在遥远的华国,怎么就捡到了谢砚这样一块璞玉。
他不敢去想,倘若这个赛季没有谢砚,球队会不会落得四大皆空,会不会被那支“宇宙队”死死碾压。
这个念头一起,老佛爷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唯有把掌声鼓得更响。
这温情的一幕,被皇马随队记者第一时间发到了社交平台。
随队记者配了图,又写下一行字,说这是俱乐部献给YellOW King的一份心意,感谢他为球队带来的一切。这条动态底下,留言迅速破万,又被国内的体育账号盯上,截图、翻译、配上中文,连夜搬运回来。
图文里,四位长辈端坐主席看台,全场起立,掌声如潮。消息漂洋过海,立刻引来热议。评论区里没有往日的争吵,清一色是感谢。
“这排面看得我眼眶发热,谢谢皇马善待我们的孩子。”
“YellOW King争气,俱乐部也够意思,这就叫双向奔赴。”
“好好踢球,家里有我们,场上有俱乐部,踏实。”
“世青赛快来吧,就想看华国队再站上世界大赛的场子。”
也就在这一时间,秦薇把一篇酝酿许久的长文,发到了个人微博。
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平静地讲述了一个家庭的来路。
为了这篇文章,秦薇前前后后采访了许久,从谢砚梅州的老家,到马德里的日常,她没有用任何夸张的标题,只把那些朴素的细节原原本本摆出来。她写那间不宽裕的老屋,写夫妻俩为了孩子的学费起早贪黑,写少年在球场上一脚一脚踢出来的天分与苦功。
她写谢家的老人,曾被白内障缠上,几乎看不见东西,却为了省下那笔手术费,咬着牙选择放弃治疗;她写这样一个在贫寒里挣扎的家庭,怎么一步步把孩子拉扯大,又怎么把那个踢着足球的少年,送到今天的伯纳乌,送到YellOW King的高度。
文章一条一条,回应着那些盘旋已久的传言——什么富二代出身,什么改了年龄,白纸黑字的事实面前,全都不攻自破。文末,秦薇郑重写下,谢砚已经确定,将代表华国出征今年夏天的哥伦比亚世青赛。
她原本只想认真交一篇稿,没料到文章一发出,热度像坐了火箭,一路冲上热搜榜榜首。
秦薇盯着那个榜首位置,自己先愣住,半晌才苦笑出声,对于“谢砚”这两个字背后的流量,她算是彻底服了。
文章底下的评论,滚烫又克制。
“看完哭了,哪有什么天降巨星,不过是苦人家的孩子拼了命。”
“改年龄?人家实打实17岁在伯纳乌踢主力,需要改吗?”
“白内障那段看破防,幸好现在治好了,爷爷能亲眼看着孙子发光。”
“就冲这股寒门逆袭的劲儿,砚蜜我当定了!”
“以前不信什么榜样,现在信了,华国足球需要这样的人。”
“多几个谢砚吧,不是玩笑,是真的盼着。”
“姐姐这篇写得克制又有力量,关注了。”
“夏天,哥伦比亚世青赛,华国队,冲!”
……
京城时间0点,伯纳乌,央视的直播信号准时亮起。
屏幕里,球场座无虚席,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看台上,球迷的彩色球衣连成一片,主场球迷的歌声透过信号传来,整齐而洪亮。
程越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熟悉的笑意。
“各位球迷朋友,欢迎收看2010-11赛季西甲第36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赫塔菲。”
巩学文接话,两人先把这场的人员情况一一交代清楚。
“先来看主队的伤病与停赛,卡西利亚斯、赫迪拉因伤缺席,拉莫斯累计黄牌停赛,卡卡进入伤病管理,本场轮休。队长袖标,戴在了马塞洛的手臂上。”
“皇马今天排出4-2-3-1,门将阿丹;后卫从左到右,马塞洛、卡瓦略、佩佩、阿韦洛亚;双后腰哈维·阿隆索搭档拉斯·迪亚拉;C罗、谢砚、迪玛利亚在身后一字排开,伊瓜因顶在最前面。”
程越补了一句,这个阵容轮换不小,却依旧星光十足,足见皇马板凳的厚度,也看得出主帅对这场比赛胸有成竹。
球场中央,双方完成选边,皇马队员围成一圈,手臂叠着手臂。
几十号人挤成紧密的一团,阳光打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人人神情专注,听着队长安顿。
马塞洛挑完边跑回来,挤进圈里,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今晚砚宝家人来到伯纳乌,各位懂事点,我们也给这位西甲单季助攻王做做饼。”
“好!”
一圈人齐声应下,声音整齐。
谢砚:“……”
他站在圈里,整个人愣住。
合着这事,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队友们个个憋着笑,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
谢砚无奈地抿了抿嘴,心里却暖烘烘的,这帮人,是真把他的事放在了心上。
围圈散开,C罗凑过来,冲他眨了眨眼。
“我的传球需要想象力才能接到,你小子可别浪费了我的助攻。”
谢砚也回了一个眨眼,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瞧好了,克里斯。”
“我让你看看我的射手本色。”
这话一出,C罗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心里那点做饼的心思却先散了。
他挑眉斜睨着谢砚,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顶,那股射手的好胜心当场被勾了起来。
传球?
传什么球。
他这会儿改了主意,非要跟身边这个10号比一比……
看看谁比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