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萨米呆呆地看着赫伯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赫伯特大人的意思是说……他这是又要去讨伐邪物？
邪物！！？
我打邪物？
我？
等等等等！
这一定不是真的吧？
就算是他，也不会这麽急着再讨伐一次邪物的吧？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这样的……
「嗯？」
赫伯特看着她那呆滞的样子，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哦？看你这副表情，原来我之前没跟你说吗？」
「嗬嗬，那就现在说吧。」
赫伯特笑了笑，语气随意至极地说道：「我这次找你来，不是要催你完成之前任务，而是需要让你在战斗方面给我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需要我提供帮助？
萨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赫伯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让萨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双满是玩味的灰眸，听着他用那种仿佛在说什麽有趣事情一样的语气说着：「是的，我又要讨伐邪物了。」
萨米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的糟糕预测彻底成真。
怎麽是真的啊！！？
「而这一次。」
赫伯特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的目光相对：「你真的可以如愿地参与进来了。」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挑了挑眉，坏心眼地问道：「开心吗？」萨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开心？
开……心？
我？
参与讨伐邪物？
和您一起？
去面对那种怪物？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然不是因为激动，更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一恐惧！
铺天盖地的、如同潮水般的恐惧，正在从她心底疯狂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我？
讨伐邪物？
和弑神者一起去直面那种级别的怪物？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眼前那张温和的笑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一完！蛋！啦！！！我开心个锤子啊啊啊啊啊啊！
萨米的内心在疯狂呐喊，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就那麽呆呆地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远处的克雷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得意地扬起了鼻子。赫伯特欣赏了一会儿萨米的表情。
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天塌了」三个大字。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她一副想说什麽，但又不敢说，想做什麽，但又不敢动的可怜样子。
那种憋屈又无助的样子，配上她那副天生丧气的长相，实在是
太有意思了。
赫伯特看了好一阵子，终於是轻笑出声，屈指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
哒。
「呀！」
萨米吃痛，下意识捂住鼻子，终於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
「好了。」
赫伯特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要摆出这幅诸神黄昏要到来的表情了，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萨米眨眨眼，捂住鼻子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
小……玩笑？
「虽然需要你的帮助，但并不需要你直接参与战斗的。」
赫伯特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麽：「我可舍不得让你这种宝贝去正面战场送死。」「诶？」
萨米又愣住了。
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句「舍不得」和「宝贝」。
她活了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词形容。
他刚才确实在欺负我，可是他叫我「宝贝」诶………
「起来吧。」
赫伯特伸出手，示意她站起来。
萨米呆呆地握住那只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整个人晕乎乎地站了起来，脑子还是懵的。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
那、那刚才说的参与是什麽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就看到赫伯特转过头，对着一旁招了招手。
「克雷缇，过来。」
阴影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个高挑的身影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克雷缇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礼服，魔鬼的翅膀在背後微微收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到那女人身边」但「他叫我了诶」的纠结。
她走到赫伯特身边，先是斜眼瞥了萨米一眼，然後獗着嘴，非常做作地搂住了赫伯特的胳膊。将大半个身体贴了上去，紧紧压在赫伯特的手臂上，甚至还露骨地来回蹭了蹭。
然後，她擡起下巴，对着萨米，用力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清晰的讯息一新来的看见没有？这是我的位置！你别想！
萨米看着这一幕歪歪头，眨了眨那双带着黑眼圈的大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後，她移开视线，继续看向赫伯特，等待下文。
这下轮到克雷缇的表情僵住了。
她全力打出的一拳，又一次仿佛击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用力过猛却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
你为什麽不生气！？
你为什麽没有反应！？
你倒是有点表示啊！
萨米确实没有任何表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这句话，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克雷缇的示威。
不参与战斗？
那要我做什麽？
帮忙喊加油吗？
那倒是没问题……
克雷缇看着萨米那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感觉嘴里憋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她咬了咬牙，更用力地搂住赫伯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了。
然而赫伯特根本不在意这点力度，任由她挂着，目光在两只魔鬼之间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说正事了。」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深邃。
克雷缇愣了一下，松开了一点手臂，但仍保持着搂抱的姿势。
萨米则下意识挺直了背，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我需要你们两个，跟我都签订一个加深联系的契约。」
赫伯特的目光先落在克雷缇身上。
「克雷缇，我希望契约能够让我能拥有像你一样的幸运。」
然後，他转向萨米，认真道：「而你，萨米，我希望契约能够让我的敌人都能够拥有像你一样的厄运。」
两只魔鬼同时愣住了。
克雷缇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赌气变成了惊讶。
「嗯？」
萨米则彻底呆住了，嘴巴又微微张开，脑子飞速运转。
赫伯特大人的意思是……
想要借用我们的运气？
不对不对，运气这种东西也能借用的吗？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的体质一一那种从来就没遇到过好事的悲惨厄运。
如果这种厄运能够定向传递，只传给敌人……萨米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克雷缇的反应更快。
她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搂着赫伯特的手臂，退後一步，开始在空中勾勒契约。
「等着！」
她兴奋地说道，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由魔力构成的契约文字迅速成形。
萨米看着那飞速成型的契约，眼睛越睁越大。
你这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你早就已经准备好这些条件了？
而且那些文字……等等，这不是你自己单方面付出代价的契约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克雷缇就已经完成了契约，得意地递到赫伯特面前。
「签吧！」
赫伯特低头看着那份契约，眉头微微一挑。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一一克雷缇将自己的「幸运」分出一部分，永久性地转移给赫伯特，而她自己不需要任何回报。
纯粹的付出。
纯粹的……傻。
赫伯特看完，擡起头，看着克雷缇那双期待的眼睛，轻轻笑了。
然後，他伸出手，在契约上轻轻一点。
魔力的光芒闪过，契约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克雷缇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写下的条款被一条条修改。
「你干什麽？」
她皱眉问道，而赫伯特没有回答，继续修改着契约。
很快，一份全新的契约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再是单方面付出，而是平分。
克雷缇分出一半幸运给赫伯特，赫伯特则用自己的某种力量作为平衡一一具体是什麽，克雷缇看不懂，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同等价值的东西。
「你……」
克雷缇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赫伯特：「你在小看我的觉悟？」
魔鬼小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服气。
「我是自愿给你的，不需要你拿东西来换！」
赫伯特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了起来。
还真是可爱啊。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克雷缇的後脑，将她拉向自己。
然後，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唔！？」
克雷缇的眼睛猛然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吻很轻，很柔，只是短暂的触碰，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
一触即分。
赫伯特擡起头，看着克雷缇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轻笑道：「就像是你担心我一样，我也担心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克雷缇耳中。
「我不希望你在失去幸运後出问题。」
「一半，就足够了。」
克雷缇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那份契约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无声地燃烧，将整份契约吞没，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契约生效了。
那个吻，就是两人的印章。
克雷缇看着那些消散的光尘，又看向眼前含笑的赫伯特，终於回过神来。
「你……哼！」
她用力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而在一旁一一萨米彻底呆住了。
从赫伯特修改契约开始，她就呆呆地看着。
从赫伯特亲吻克雷缇开始，她就更呆了。
从契约燃烧生效开始，她的脑子就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那些消散的光尘，看着克雷缇那副又羞又喜的样子，看着赫伯特那含笑的侧脸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亲吻……代替盖章？
那、那岂不是说……
如果我也要签契约的话……
我也要……亲！！？
萨米的眼睛猛然瞪大，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赫伯特的嘴唇上。
然後，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是羞的。
是慌的。
是吓的。
是脑子彻底转不过来的那种懵。
赫伯特转过头，正好对上萨米那副呆滞的表情。
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挑了挑眉，笑了。
「萨米？」
「到！！！」
萨米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赫伯特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您说的契约！我、我、我……」
萨米结结巴巴，眼神乱飘，完全不敢看他。
她的大脑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一一要亲吗？我也要亲吗？
真的要亲吗？
我、我能不亲吗？
不对不对，要是拒绝了，他会不会生气？
要是生气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要是不要我了，那我岂不是又要回到那种日子？
可是！
要真亲的话……
她偷偷瞥了赫伯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张脸，嗯，确实很好看。
但是这真的不是我想多了吗？
这样的好事，真的能够落到我的身上吗？
难道说，这……其实不是好事？
萨米的内心在疯狂呐喊，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就那麽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法术定住了一样。克雷缇看着萨米那副样子，嘴角一撇，终於感觉自己体会到了应得的优越感。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搂住赫伯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哼哼~」
怕了吧？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