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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汪公馆(中午加更)

    半夜,河边,四个男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其中一个还滚到了旁边的河里,不过好在这家夥会水,扑腾着扒拉住河沿。

    几把刀,不是被缴械,就是被踢飞了。

    拿着警棍的蒋彪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不屑一顾地说:「就这?」

    「这点水平你们也好意思出来行凶?」

    一个倒地的男人,偷摸着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可手刚抓到石头,蒋彪一脚踩住了对方的手,疼得对方嗷嗷叫。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很快,桥头上红蓝色的警灯闪烁,在黑夜里格外的明显。

    蒋彪扭头大声喊道:「在这儿!」

    就在蒋彪扭头的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的宋旭光突然连滚带爬就朝河里扑去,明显慌不择路想跑。

    可等待他的,却是一根木棍。

    砰的一声,直接砸中了宋旭光的面门,一声惨叫,满口鲜血,连牙都掉了几个。

    蒋彪也是飞扑过去,把宋旭光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身手不咋样,胆子倒不小啊,都告诉你警察了,还敢跑,打得不够疼是吧!」蒋彪骂完,又扭头冲另外三人呵斥道,「你们仨,谁敢动一下试试!」

    三人顿时连嗷嗷叫都不敢大声了,最苦的是从河里爬上来那个,半个身子还在水里。

    远处闪烁的警灯照耀下,几个警察飞奔而来。

    「老何,快,逮着四个,持刀行凶。」

    何彬拿手电一照,两个趴着,一个被按着,还有一个跟搁浅的美人鱼一样。

    顿时就乐了:「好家夥,这四个都不够你收拾的啊。」

    「银样鑞枪头。」蒋彪把宋旭光跟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对丁春梅而言,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四个持刀的歹徒刚出现,蒋彪高大的身影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後。

    一警棍砸在後面的一个歹徒脸上,当时就倒地惨叫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歹徒被他一脚踹飞,跟旧轮胎一样,沿着河岸滚了下去,噗通一声落水。

    宋旭光和另一个人虽然反应过来,可一对二,面对蒋彪这种武力值也是白给。

    何彬把散落在地上的四把刀装进了证物袋说:「彪子,人我先押回去了。」

    蒋彪点点头,扭头对拾荒老人笑道:「老爷子,身手不错啊,练过?」

    没想到,老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扭头抓着丁春梅的手,拽着她往前走。

    丁春梅不明所以,只能用手电照着前方,蒋彪也赶紧跟了过去。

    老人把丁春梅带到了他的「家」,就是那根水泥管的後面。

    水泥管靠着一堵石头墙,明显有年头了,不规则的墙面上尽是斑驳的青苔。

    老头没说话,扒拉开了一旁的杂草,拿着手里的棍子就开始挖。

    丁春梅瞬间就明白了,立刻过去,帮着老人一起挖,乾净的双手一下子沾满了泥土。

    蒋彪没凑过去,因为水管离石头墙很近,他这个体型挤进去有些费力,便捡起了丁春梅放地上的手电给他们照明。

    很快,老人就从里面挖出了一个用防水布包起来的东西。

    丁春梅的十指都已经颤抖了,但她还是把那个包裹拿了起来。

    打开外面的防水布,里面是一个开始有些生锈了的又长又扁的月饼盒子。

    丁春梅去抠月饼盒的盖子,可抠了两次都因为力量不足没抠开。

    「我来。」蒋彪一伸手,就把盖子抠开了。

    盒子里,装着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最外面,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丁春梅知道,这就是那份让李付出了生命的材料。

    他把这份材料,托付给了一个和他找不到任何人际关联的老人。

    丁春梅颤抖着拿起了文件袋上的那张纸条,打开,借着月光,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春梅,很抱歉以这种形式和你说再见。

    一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段留言,那就说明我没有白死,因为真相没有被埋没。

    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再见面。

    到那时候,我想对你说句话。

    一月色再美,也不及你半分。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记得我爱你。

    一李,绝笔。

    看完纸条,丁春梅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月光温柔的洒在她的身上,就像那个高贵的灵魂正在拥抱她。

    周奕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了蒋彪的电话。

    蒋彪兴奋地告诉他,东西找到了!

    周奕甚至没反应过来,还反问是什麽东西?

    「就是李留下的那份东西啊,你赶紧回来自己看,这份材料太他妈重要了。」

    等周奕回到武光市局,立刻飞奔上楼,直奔支队办公室。

    「哟,回来了。

    「6

    「彪哥,丁春梅人呢?她怎麽样?」

    「人没事儿,在隔壁休息室呢。就是哭得有点惨,李翀给她留了张纸条。」

    周奕顿时就明白了,这纸条就是李的绝笔。

    「哦,还带回来一个老头。」蒋彪说。

    「老头?什麽老头?」

    「一个拾荒老人。带回来後我已经问过了,老人认识李,但并不知道李叫什麽。

    他说李翀以前经常给他送饭,对他很好,还说要帮他找家人。」

    「但後来突然有很长一阵子没出现,直到有天傍晚老人说李突然又出现了,还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东西,挖坑埋在了老人住的水泥管後面的墙根底下。说请老人帮忙代为保管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个姑娘找过来的话,就问她暗号。如果那个姑娘说出今晚月色真美」这个暗号,就把东西交给对方。」

    这情况,让周奕顿时陷入了沉思。

    李很长一阵子没出现,一定是因为发现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後面把东西托付给老人,也肯定是走投无路後的唯一选择,毕竟一个在明面上和他不产生任何交集的人,是不会被人想到的。

    如果说他认为丁春梅会通过他藏在平时信件里的暗示,最终找到这个老人,那还是比较合理的,毕竟他了解丁春梅,也和她有着很深的精神交流和默契。

    但一个拾荒老人,不确定性太强了,他真的不怕就算丁春梅找到人,老人也忘了,或者老人不守承诺把东西卖了、扔了吗?

    周奕清楚人性很伟大,但同时人性也很渺小。

    还是说李只能把最後的希望都赌在一个拾荒老人身上。

    「彪哥,这个拾荒老人什麽情况?有问过吗?」因为周奕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李之前去敬老院,谘询过入院情况和政策帮助,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位拾荒老人。

    「这老头有点意思,说话倒还挺清楚的,对李的记忆挺清晰的。但是问他自己的情况,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姓什麽、叫什麽、哪里人、家里还有谁,一概都是不记得了。」

    「口音呢?」

    「口音听着倒像是本地的。」蒋彪说,「哦,还有个事儿有点意思。这老头可能当过兵。」

    「当过兵?」

    「嗯,他当时护着丁春梅那架势,以及拿棍子打了其中一个想逃跑的,那准度那力道,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当过兵就是练家子。」蒋彪斩钉截铁地说,「老头身上有一股杀气,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周奕刹那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是隐隐觉得,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太巧了。

    但如果拾荒老人真的是个保家卫国的老兵的话,李把自己的身後事托付给对方,也就说得通了。

    「我去看一下。」周奕说着往外走,但马上停下脚步又问道:「对了彪哥,那份材料呢?」

    「梁支队回来了,我交给他了。」

    「那就行。」

    周奕和蒋彪来到旁边的休息室,丁春梅的双眼又红又肿,她看见周奕,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

    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张纸。

    周奕看了看纸上的内容,也只能一声长叹。

    这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於把我爱你当遗言了。

    他安慰了丁春梅几句,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拾荒老人。

    老人有些不安和茫然,身上破破烂烂,还有一股味道。

    周奕蹲在老人面前,试探着喊出了一个名字:「谢春明?」

    这个名字出口,蒋彪不明所以,可丁春梅却满脸的震惊。

    但更震惊的,是老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後,愣了几秒钟,然後突然开始浑身颤抖,嘴唇不停的翕动,似乎想说什麽,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周奕的内心,也是无比震撼的,老人对这个名字有反应,说明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少小离家为国而战的谢春明!

    「老人家,没事了,没事了,别激动,别激动。」周奕不顾老人身上的味道,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安抚道。

    不知为何,老人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李一定发现了老人可能是军人,不光关心照顾老人,更像帮助他安度晚年。

    也正因为老人曾是军人,所以李才敢把比他命都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对方!

    这是两个高贵灵魂之间的信任。

    而且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李找到了老人,却找不到老人的身份和家。

    丁春梅找到了谢春明的家,却找不到谢春明。

    这对相爱之人,完成了一次奇蹟般的接力!

    「老人家,今晚您先住我们这儿,明天我们就安排人送您回家。您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您。」

    周奕话音刚落,老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又激动地看着周奕,仿佛是要确认周奕是不是在说谎。

    当周奕用力点了点头之後,老人的泪水终於决堤,嚎陶大哭了起来。

    哭得就像一个无助的少年。

    这一刻,一场跨越六十年的归家之旅,在此刻迎来了终点。

    周奕耳边仿佛听到了,一个悠扬漫长的声音在呼唤。

    一麽儿回家罗————

    文昌路18号,是一栋气派庄严的三层老洋房。

    这栋建筑据说是有近百年历史了,民国时期曾是某位洋人外交官的宅邸。

    现在是武光的历史保护建筑。

    而这里,如今叫汪公馆。

    着名企业家,山海集团董事长汪明义的府邸。

    虽然张红静并不喜欢这种老洋房,但汪明义却坚持住在这里,因为他说这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徵,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远不是那些别墅可比的。

    汪公馆的对面,有一辆桑塔纳,里面有两名便衣刑警,一直死死盯着公馆的大铁门,不敢松懈。

    老洋房的二楼,张红静愁容满面,丈夫丈夫跑了,父亲父亲被带走谈话了,母亲急火攻心住院了。

    家里还有一个刚捡回一条命的活祖宗,此刻也不听自己的话,不肯好好休息,而是在打电脑游戏。

    此刻她是一个头两个大,焦头烂额加六神无主。

    「张姐,我那件黄色的裙子放哪儿去了,我明天要穿。」张红静看着衣柜不耐烦地喊道,因为她打算明天去找找父母的一些老熟人老朋友,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张姐?张姐?」喊了好几声也没反应,张红静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连一个保姆都使唤不动了吗!

    她气势汹汹地下楼,发现厨房没有人,於是就朝保姆住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就骂道:「张姐你耳朵聋————」

    门一开,她和保姆四目相对,却也直接傻眼了。

    保姆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还被死死地缠上了黑色的胶带,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张红静脑子嗡的一下,刚要喊。

    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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