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眯着眼,转过身。
“听着动静,那些人正往我们这片儿跑,后面追的应该是公安。”
张敏嘴角扯了扯,满脸不耐烦:“八成是潜伏的敌特。真踏马扫兴,老娘必须收拾他们。”
“你们在屋里待着。”
曹昆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命令。
“我不叫你们,谁都别出来。”
他看了李若男一眼,李若男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微微点头,反手扣住了张敏的手腕。
曹昆推开侧门,身形没入夜色,无声无息。
几个闪现,他已经出现在三个蟊贼的必经之路的围墙上。
巷子里没有路灯。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一点灰蒙蒙的光,勉强能看见院墙的轮廓。
三个黑衣人翻过一道矮墙,落地的瞬间,最前面那个抬手比了个手势,分头走。
他们没来得及动,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抬手下劈。
“谁!?”
破风声袭来,打头那个反应最快,下意识惊呼,调转枪头。
可惜,他再快也没有曹昆的速度快,“砰砰砰”连续三记掌刀砍在三人的后脖颈。
三秒不到,三个人像死狗一样躺在巷子里,枪支散了一地。
曹昆甩了甩手腕,呼吸依旧平稳。
半分钟后,手电筒的光柱晃晃悠悠照过来,一群气喘吁吁的公安终于赶到了。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胸前别着一枚队长标识。
他手电往地上一扫,看见三个黑衣人横七竖八躺着,先是猛地一愣。
曹昆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地上:
“几位同志,人我帮你们按住了。大半夜的,这几只老鼠动静可真不小。”
黄石眼神暗了暗,手电光在地上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喉结滚了一下。
曹昆的“感知精通”还开着。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队长的心跳突然加速,瞳孔收缩,握手电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该死……怎么被活捉了……”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出口,但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曹昆捕捉得毫无遗漏。
有意思,这人不对劲。
下一秒,黄石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曹昆,“站住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别开枪,我是来帮忙的,敌人都在地上躺着。”
“少废话,我看你跟他们分明是一伙的,故意在这里演苦肉计!”
身后几个公安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句:“队长,是不是搞错了?”
“闭嘴!”
黄石厉声呵斥,眼神阴鸷:“执行任务期间,一切以我命令为准!”
曹昆看着那根枪管,眉头缓缓挑起来。
你连身份都不盘问,上来就扣帽子?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
他盯着黄石的手。
枪口在微微下压,角度不大,但足够了,这是在找“走火”的角度。
内鬼!?
他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七八成了。
曹昆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换了副错愕表情,双手举起来,姿态配合得无可挑剔:
“公安同志,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
“少跟我啰嗦!”
黄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一挥手大吼:
“把这三个敌特和这个同伙全铐起来带走,如有反抗,就地击毙!”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几个公安犹豫了一下,对视两眼,还是上前掏出了手铐。
曹昆没反抗。
……
院门后,张敏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整个人在发抖,“瞎了他们的狗眼!”
她一把抓住门栓就要推,声音都变了调:
“曹昆替他们抓了人,他们反过来铐他?我去毙了那个狗东西。”
李若男从后面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别动!”
“你松手!我……”
“曹昆刚才给信号了。”李若男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是故意的。”
张敏愣住了:“什么?”
“那个队长,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扣帽子,还要就地击毙,这正常吗?”
李若男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曹昆肯定发现了什么,他这是要以身入局,把后面的大鱼钓出来。”
张艳从后面挤过来,脸色铁青:“可万一他们在路上就动手呢?”
“不会。”
李若男摇头,“有其他公安在场,那个队长不敢明着来。但拖到局里就不好说了。”
周萌萌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那就这么让曹昆哥哥被抓走?万一他们动私刑怎么办……”
李若男冷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让张敏和张艳同时打了个寒噤,她们从没在这个温柔的大小姐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冷,沉,像冬天结了冰的刀锋。
“动私刑?你们也太小看曹昆的能耐了。”
李若男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个人。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得早做打算,最多一夜,我们就得把人捞出来,以免打草惊蛇。
敏敏,打电话给你爹,让张家的人天亮之前到位。
萌萌,打给周爷爷,跟他说曹昆被东城公安无故逮捕,让他老人家掂量着办。”
她自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拨号的手指又稳又快。
“我打给我爸。”
张艳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女人冷静而高效地运转起来,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曹昆身边这几个女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背后站着的都是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的人物。
那个姓黄的队长抓曹昆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捅了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李若男放下电话,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明天一早,我要让他知道,他在太岁头上动了什么土。”
“我们也是。”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眼底只剩寒霜。
……
南城派出所。
审讯室的白炽灯坏了半边,剩下那根灯管嗡嗡响着,光线一明一暗,像快断气的病人在喘。
黄石把门从里头锁死,铁栓落进卡槽的声音闷沉沉的。
他从墙上摘下一根皮鞭,鞭梢上结着暗褐色的痂,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血。
曹昆被铐在暖气管上,铁管冰凉。
黄石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皮鞭搭在膝盖上,
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和一盒印泥扔在曹昆脚边:“小子,我给你个痛快的机会。”
他压着嗓子,阴恻恻的:“这份认罪书上画个押,承认自己是敌特同谋,我让你少受点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