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曹昆照旧五点半起床，在后院打了一套八极拳。
一套拳打下来拳风呼啸虎虎生风，曹昆浑身散着热气，精神头比昨天还足。
他擦着汗走进餐厅的时候，李若男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笼包、白粥、腌萝卜，还有一碟酱牛肉。
张艳端着碗坐在位子上，眼神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
楼梯上传来极其缓慢的脚步声。
张敏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腰，一步一步往下挪，脸色苍白中带着红晕，眼底乌青。
等张敏好不容易挪到餐桌前坐下，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哟，咱们张大所长昨天早上不是挺神气嘛，怎么今天下楼都费劲了？”
她凑近张敏的脸，“眼角也含春了呀。”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
张敏想起昨天早上自己掀张艳被子时说的那番话，脸瞬间胀成猪肝色。
“你闭嘴！”
张艳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不，你来咬我呀。”
“砰！”
张敏狠狠白了她一眼，扭头抬脚踢在曹昆的小腿上，气鼓鼓地嘟囔：
“都怪你这个活土匪！”
“昨晚可是你喊着要加班审讯的，我作为良好市民只是配合工作，怎么能怪我呢？”
曹昆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你……”张敏气得身体颤抖。
李若男笑着摇摇头，拉过张敏的小手坐下，“好了，他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就是嘴上不饶人，你还跟他斗嘴。”
“哼！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是是，记得下次找我观战，让我好好看看。”张艳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滚。”
“略略略……我就不。”
周萌萌坐在角落里，顶着比张敏还重的黑眼圈。
她看看张敏，又看看张艳，再看看满脸淡定的李若男，最后目光落在曹昆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
心里堵得慌。
整整一夜没睡，她快被折磨疯了。
“我今天回家，再也不来了。”她气鼓鼓的说着。
曹昆夹了个包子放她碗里，笑嘻嘻：“确实该回去了，不然周老该担心了。”
周萌萌咬着银牙，恨恨的踢了他小腿一脚，气呼呼地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她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曹昆的骨头。
……
三日后。
宋家大院，晚饭。
八仙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酱肘子，还有两个时令素菜点缀。
搁在外头，这一桌子菜够普通人家吃小半年的。
宋国梁坐在宋老爷子右手边，筷子伸得最长，夹起一块红烧肉整个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吧唧吧唧嚼得满桌都能听见。
他含糊不清地开了腔：“爷爷，我这岁数也到了，上回跟您提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办了？”
宋国强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神色威严，打量了孙子一眼。
“张艳如今在医院的工作也稳妥了，确实到日子了。过两天备点厚礼，我亲自登门找老张聊聊。”
宋国梁猛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得嘞，还是爷爷疼我！”
他往嘴里又塞了块排骨，嘬得骨头咔咔响，心里美得快冒泡。
等那小娘皮进了门，看我怎么收拾她！
以前那么多人追着她屁股后头跑，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嫁给本少爷？
餐桌另一头，陆紫月皱着眉冷着脸，压低声音吐槽，
“我们孩子刚没，他转头就要大张旗鼓办喜事，爷爷还真是偏心到咯吱窝里了。”
宋国栋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阴翳，被压抑多年的怒火被曹昆引爆，此刻在心底翻涌升腾。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估计都持枪突突了对面的宋国梁。
偏偏宋国梁耳朵尖，闻言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嫂子，说句不好听的，自己稳不住孩子，怪谁呢？”
陆紫月的身体猛地绷紧，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筷碎了一片。
“你说什么？”
宋国强皱了皱眉，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吃饭，都少说两句。”
就这么一句，不是训斥宋国梁，是让所有人闭嘴。
陆紫月把断掉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是暗涌的深水。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宋国梁浑然不觉，继续吧唧着嘴扒饭。
晚饭散席，天已经黑透了。
宋国梁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摇摇晃晃走到院子里，一屁股坐进那辆吉普车，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扬起一阵灰尘。
尾灯远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在夜色里。
台阶暗处，陆紫月的目光死死追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像淬了毒的尖刀。
“你听见他说的了？”
她转过头，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宋国栋，今晚你要是还当缩头乌龟，咱们明天就去离婚。我陆紫月没你这种断子绝孙还给仇人赔笑的男人。”
宋国栋的拳头握得咯吱响，指甲嵌进肉里。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往后院走。
陆紫月跟上去，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
城郊，一处极为偏僻的独栋小院。
四面是荒地和枯树，最近的村子都在三里开外，院墙用青砖垒了一人多高，大门上着两道铁锁。
地下室里，桌上摆着两瓶特供茅台、几瓶洋酒，还有高档红肠、花生米、果脯，散乱的扑克牌摊了一桌。
角落里的留声机吱吱呀呀转着，放的是不知从哪弄来的靡靡之音。
舞台中间是一群莺莺燕燕的美女，她们尽情展现自己妖娆的身段，眼神妩媚勾人。
宋国梁半瘫在沙发上，领口敞着，烟雾缭绕里跟几个大院纨绔划拳喝酒。
“来来来，干了这杯！”
“宋二爷威武！”
“那必须的。”
他的目光从这些女人身上扫过，嘴角悄悄扬起。
“今晚美女的质量不差嘛，哈哈哈……”
灌了半瓶茅台，他舌头都大了，拍着同伙的肩膀吹嘘，
“过几天老子就去提亲，张艳不是看不上本少爷么？等弄到床上，老子让她跪着唱征服！”
“好！”
“二爷厉害！”
一群人起哄奉承，把宋国梁捧得飘飘欲仙。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都顾不上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