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砖小洋楼的窗棂上,院里的冬青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曹昆吃完午饭没歇着,左手提着两包稻香村的点心,右手拎着一网兜红润饱满的大苹果,敲响了李家门。
“笃、笃、笃……”
“谁呀?”屋内飘来一道温婉的声音,落在耳中如涓涓细流抚平人心。
“阿姨,是我。”曹昆轻声回应。
屋内很快传来了细碎而轻盈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门后站着的并不是家里的保姆,而是胡小曼本人。
她身穿红色毛衣,毛衣极为修身贴身,将她丰润成熟、起伏惊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上搭着一条素色羊绒披肩,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整个人透着一股熟透蜜桃般的温婉与端庄。
客厅里的留声机正缓缓转动,传出一段舒缓的轻音乐。
看到门外高大挺拔的曹昆,胡小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脸颊上飞起一抹浅浅的红晕,手下意识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很快便稳住心神,眼角弯起温和的笑意。
“小昆?这大中午的,你怎么不歇会儿,提这么多东西跑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有段时间没来看您了,今儿见到这些苹果挺新鲜的,就特意给您送一些尝尝。”
曹昆晃了晃手里的礼物,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顺势往门里迈了一步,
“咦……老爷子呢?”
“爸去钓鱼了。”
胡小曼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转身去拿茶壶,
“家里就我一个,早知道你来,我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点心都没备下。快坐,阿姨给你沏壶龙井。”
“阿姨,您可别客气,我就是专程来看您的。”
曹昆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解开褐色大衣的扣子,
“若男最近天天忙,指望她陪您说话解闷,黄花菜都凉了。我总得替她尽尽心。”
胡小曼手里的茶壶微微一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挺拔青年,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男子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局促。
她轻咬舌尖稳住心神,回头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若男要是有你一半会体贴人,我也能少操多少心。”
茶香很快在屋里散开,和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人浑身舒坦。
胡小曼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挨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牙签递过去。
“吃块苹果润润嗓子。听说你们机修厂年底任务重,你这个副厂长整天忙前忙后,还能抽出空往我这儿跑,真是难为你了。”
曹昆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落在她眉宇间那抹极淡的倦意上。
“厂里的事有下面科室顶着,累不着我。
倒是,我瞧着您今天气色不错,就是眉心有点拧着。
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胡小曼挤出一抹苦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曹昆何其敏锐,稍微一猜就中。
“阿姨,之前咱们聊过一回,您不是说整天闷在家里太无聊,想出去找份清闲体面的工作散散心吗?事情办得咋样了?”
提到这个,胡小曼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垂下眼帘,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别提了,卡在那儿动弹不得。”
“怎么还卡住了?”曹昆放下牙签,身子微微前倾,
“以您的学识和谈吐,进个街道或者文化口,那不是绰绰有余?”
胡小曼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茶杯放回茶几。
“小昆,你年轻,有些弯弯绕绕你不爱听,可现实就摆在那儿。
我娘家过去是大家族,虽然早就没了瓜葛,可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成分呢。
清闲体面的单位,人家一看我的履历,心里就犯嘀咕,怕担干系,推三阻四地不肯松口。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儿,你李叔又不同意我去受那个气。”
“那李叔就没帮着打声招呼?”曹昆眉梢一挑。
“他?”胡小曼无奈地摇摇头,
“你还不了解你李叔的性子?铁面无私,最讲究避嫌。
前两天我刚提了一句,他就板着脸说,绝不能搞特殊化,免得底下人戳脊梁骨。
我寻思着也是,他位置摆在那儿,不能因为我这点私事落人口实,
干脆就算了吧,待在家里听听曲儿、看看书,倒也清静。”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落寞,曹昆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女人识文断字,骨子里透着雅气,成天关在这小洋楼里守着一台留声机,确实太憋屈了。
曹昆心里一动,直接一拍胸脯,笑得满脸笃定。
“阿姨,这算什么难事?您早跟我说啊,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胡小曼愣了一下,抬起美眸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
“你这孩子,可别胡乱打包票。
这可不是你们机修厂内部调个岗,没那么容易办。”
“谁说我要去求那些死脑筋的单位了?”
曹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地盯着胡小曼温润的眸子,
“就去咱们东城区图书馆当个管理员,
平时就是登记一下借阅本子,整理整理书架,清闲体面,
还没人敢给您脸色看,您想看什么书随手就能拿,妥妥的!”
图书管理员!?
胡小曼呼吸微微一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亮起惊人的异彩。
安安静静的,平时就整理整理书目、办办借阅,清闲体面,还能看书。
她自幼酷爱读书,图书馆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好去处。
“小昆,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胡小曼激动不已,“不会违反规定吧?”
“阿姨,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曹昆笑眯眯地打断她,
“东城这边我熟人多,区里几个管后勤和文化的领导,
平时跟我们机修厂都有业务往来,逢年过节还指着我们采购科帮着协调物资呢。
再说了,图书馆那边今年正愁着缺个有文化、懂整理古籍线装书的管理员,
您过去那是帮人家解燃眉之急,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曹昆顿了顿,语气笃定,
“您放心,这事儿走的是正规招录流程,绝不用家里出面,半点不犯忌讳。
只要家里不反对,顶多三天,录用通知就能送到家里来。
阿姨若是喜欢,哪怕您想当馆长,我都能想办法给您运作下来!”
“贫嘴~阿姨哪有当馆长的本事,能去管管书就已经很知足了。”
胡小曼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心头却是涌起一股浓烈的暖流。
老李长年在外奔波,女儿又是个工作狂,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细致入微地把她的心事放在心上了。
……